
延禧宫的清晨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正殿的窗敞开一条缝,偶尔有微风拂过,吹动案上摊开的医书边角。
海兰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攥着甄玉昨日给她的纸条,上面“江与彬”三个字被她指尖摩挲得有些发皱。
今日是约定好请江太医来诊脉的日子,海兰既盼着能调理好身体,又隐隐担心,怕自己的心思被看出破绽。
叶心主子,江太医到了。
叶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轻缓,怕惊扰了海兰。
海兰连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宫裙,刚走到殿中,就见一个身着青灰色太医服的年轻男子跟着菱枝走进来。
江与彬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清秀,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医箱,身姿挺拔,行礼时动作规范却不谄媚,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沉稳。
江与彬太医院太医江与彬,参见海嫔娘娘,娘娘金安。
江与彬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却有力,没有丝毫卑怯。
海兰·愉妃江太医免礼。
海兰示意江与彬坐下,叶心连忙端上刚沏好的雨前茶。
海兰·愉妃劳烦江太医跑一趟,是本宫近日总觉得身子发虚,夜里也睡不安稳,想请太医帮忙看看,调理一下。
江与彬点头应下,放下医箱,从里面取出脉枕和一块干净的绢帕,递到海兰面前。
江与彬娘娘请伸左手,臣为娘娘诊脉。
海兰依言伸出左手,腕上搭着绢帕,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江与彬坐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目光微垂,眉头轻蹙,专注地感受着脉象的跳动,偶尔会调整一下手指的力度,动作轻柔却专业。
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江与彬轻微的呼吸声。
海兰看着江与彬认真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他的眼神干净,没有像其他宫人那样带着讨好或探究,只专注于脉象,倒让她多了几分信任。
片刻后,江与彬收回手,又请海兰换了右手诊脉,随后才问道。
江与彬娘娘近来是否常觉得心口发闷,食欲不振?
江与彬夜里睡时,是否总爱做梦,醒后又觉得浑身乏力?
海兰惊讶地看着江与彬。
海兰·愉妃江太医说得极是!
海兰·愉妃本宫确实如此,尤其是夜里,总梦见些杂乱的事情,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江与彬娘娘不必担心。
江与彬语气平和。
江与彬娘娘这是气血不足,兼有心神不宁之症。
江与彬许是近来天气寒冷,又或是宫里事务繁杂,劳心伤神所致。
江与彬臣给娘娘开一副补养气血、安神助眠的方子,每日一剂,早晚温服,坚持半个月,症状应当会有所缓解。
江与彬一边说,一边从医箱里取出纸笔,伏案写下药方。
笔尖在宣纸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味药材的用量都标注得清晰明确,没有丝毫潦草。
海兰看着江与彬写字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起如懿还在冷宫里受苦,想起甄玉说江太医为人正直,或许……或许他能帮上忙。
海兰犹豫了片刻,轻声道。
海兰·愉妃江太医,本宫有一事想问你,不知太医是否方便回答?
江与彬停住笔,抬头看向海兰,眼神带着询问。
江与彬娘娘但说无妨,只要是臣能回答的,定不隐瞒。
海兰·愉妃你可知……
海兰·愉妃娴贵人如懿,如今被禁在冷宫里?
海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
海兰·愉妃本宫听闻,她是被人诬陷才落得如此下场,不知太医在太医院,是否听过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