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翊坤宫的库房在宫殿西侧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不见多少阳光,连窗棂上都蒙着一层薄灰。
甄玉提着一盏琉璃灯走进来,灯油的暖光在堆满旧物的架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旧绸缎混合的沉闷气息。
这里堆着如懿从潜邸带来的嫁妆小件、用旧的宫装首饰,还有些年节时收到的赏赐,大多是些不常用却又舍不得丢弃的物件。
容佩甄玉姑娘,您来了。
守库房的容佩连忙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
容佩这是上月库房的清点记录,您看看……
容佩前几日阿箬姑娘总来库房,说要找娘娘当年在潜邸戴过的一支银镯子,奴才陪她找了两次都没找着,还以为是记漏了呢。
甄玉接过账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停在“银质缠枝纹镯子一对”“羊脂玉耳坠一副”的记录上,后面都标着“在库”。
甄玉抬头看向对应的架子,那格架子上放着一个红漆描金首饰盒,盒盖虚掩着,上面落着的灰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显然最近有人动过。
甄嬛(甄玉)容佩,劳烦您去给我倒杯热水,我再仔细找找那支镯子。
甄玉把账本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语气平静。
容佩哎,好。
容佩应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嘱咐。
容佩姑娘小心些,这架子上的东西都沉,别砸着自己。
甄玉等容佩走后,走到那格架子前,轻轻打开红漆首饰盒。
盒里铺着暗紫色的绒布,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件首饰,却唯独少了账本上记的银镯子和玉耳坠。
绒布上还留着两个浅浅的印记,正好对应那两件首饰的形状。
甄玉皱了皱眉,指尖拂过绒布上的印记,心里已有了计较。
阿箬找银镯子是假,偷拿首饰才是真。
可阿箬偷首饰做什么?
翊坤宫虽不比其他宫殿富庶,却也不至于让宫女缺衣少食,阿箬若只是想戴,大可以跟如懿开口,何必偷偷摸摸?
甄玉放下首饰盒,目光扫过库房的其他角落。
架子下堆着几箱旧绸缎,都是如懿穿旧了的宫装,按季节分类放着。
甄玉蹲下身,伸手去翻最下面那箱秋装。
阿箬前几日来库房时,曾说要找一件如懿的旧夹袄,当时就是在这箱绸缎前停留最久。
手指刚碰到绸缎的边缘,就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从绸缎夹层里滑了出来,“啪”地落在地上。
甄玉捡起来一看,是两张叠得整齐的淡黄色纸片,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裕昌当铺”的朱红印记——竟是两张当票。
甄玉展开当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第一张写着“当银质缠枝纹镯子一对,作价二十两,日期乾隆元年冬月初五”;第二张是“当羊脂玉耳坠一副,作价三十两,日期乾隆元年冬月初八”——正是库房里丢失的那两件首饰,日期也恰好在阿箬频繁来库房之后。
甄玉捏着当票,指尖微微发凉。
甄玉终于明白阿箬偷首饰的目的——是为了换钱。
可阿箬一个宫女,月钱虽不多,却也足够日常用度,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是为了打点内务府的人,还是另有图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