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坤宁辩朱砂，云纹引疑端（一）

坤宁宫的暖阁里，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皇后富察·琅嬅端坐在紫檀木宝座上，手里摩挲着一支羊脂玉如意，眼神冷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如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如懿膝行半步，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

站在皇后身侧的慧贵妃高晞月往前一步，石榴红宫装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俯视着如懿，嘴角满是嘲讽。

如懿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慧贵妃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皇后，语气软了些。

皇后轻轻咳嗽一声，目光转向站在如懿身后的素练，后者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话未说完，跪在如懿身侧的甄玉忽然往前挪了挪，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恭敬。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穿着青布宫女服的小丫头身上。

慧贵妃皱起眉，厉声呵斥。

甄玉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语气却丝毫不怯。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慧贵妃稍安勿躁，对甄玉道。

甄玉缓缓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折叠整齐的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素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皇后让身边的宫女将纸拿过来，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印着细密的云纹，边缘还带着内务府的火漆印记。

正是上月刚给各宫送份例时，随笔墨一起发的云纹纸，只有负责给各宫送份例的太监才能领到，洒扫太监是没有资格领取的。

皇后的眼神沉了沉，看向素练。

素练的手指微微发抖，躬身道。

慧贵妃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甄玉叩首，声音依旧平稳。

如懿听到这里，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她抬头看向皇后，语气急切。

皇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玉如意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神色紧张的素练，又看向一脸笃定的甄玉，最终开口道。

殿外的小太监立刻躬身进来。

皇后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太监领旨退下。

慧贵妃见皇后真要传刘德全，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云纹纸是实打实的证据，若真能牵扯出刘德全，倒也能看看这背后到底有没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