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暖阁里，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皇后富察·琅嬅端坐在紫檀木宝座上，手里摩挲着一支羊脂玉如意，眼神冷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如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富察琅嬅·皇后娴妃，素练从你梳妆盒里搜出朱砂，你还有什么话说？
如懿膝行半步，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
如懿·皇后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知那朱砂为何会在臣妾的梳妆盒里！
如懿·皇后臣妾入宫以来，恪守本分，从未想过用阴毒手段害人，求娘娘查明真相，还臣妾清白！
高晞月·慧贵妃查明真相？
站在皇后身侧的慧贵妃高晞月往前一步，石榴红宫装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俯视着如懿，嘴角满是嘲讽。
高晞月·慧贵妃朱砂是从你梳妆盒里搜出来的，难不成是它自己长腿跑进去的？
高晞月·慧贵妃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宫里有人得宠，才用朱砂诅咒我们！
如懿·皇后慧贵妃休要血口喷人！
如懿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如懿·皇后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诅咒你？
如懿·皇后再说纯嫔、嘉贵人近日也得宠，本宫若真要诅咒，为何只针对你一人？
高晞月·慧贵妃你……
慧贵妃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皇后，语气软了些。
高晞月·慧贵妃皇后娘娘您看，她到现在还在狡辩！
高晞月·慧贵妃这种心肠歹毒的人，若不严惩，往后宫里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皇后轻轻咳嗽一声，目光转向站在如懿身后的素练，后者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素练回娘娘，奴婢带人搜查翊坤宫时，所有宫女太监都在院外候着，只有娴妃和她的贴身宫女阿箬靠近过梳妆阁。
素练阿箬方才也说了，她从未碰过那包朱砂，想来……
话未说完，跪在如懿身侧的甄玉忽然往前挪了挪，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恭敬。
甄嬛（甄玉）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有话要说。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穿着青布宫女服的小丫头身上。
慧贵妃皱起眉，厉声呵斥。
高晞月·慧贵妃你一个卑贱宫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高晞月·慧贵妃还不快给我退下！
甄嬛（甄玉）贵妃娘娘息怒。
甄玉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语气却丝毫不怯。
甄嬛（甄玉）奴婢虽身份低微，却也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
甄嬛（甄玉）可此事关乎娴妃娘娘的清白，也关乎后宫的公道，奴婢若知道些线索却藏着掖着，便是对娘娘不忠，对后宫不义。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慧贵妃稍安勿躁，对甄玉道。
富察琅嬅·皇后你且说说，你知道什么线索？
甄玉缓缓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折叠整齐的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甄嬛（甄玉）娘娘，奴婢昨夜巡房时，曾撞见内务府的洒扫太监刘德全在翊坤宫梳妆阁附近徘徊。
甄嬛（甄玉）当时奴婢不慎将热水泼在他身上，瞥见他袖袋里露出半张纸……正是这张‘云纹纸’！
素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皇后让身边的宫女将纸拿过来，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印着细密的云纹，边缘还带着内务府的火漆印记。
正是上月刚给各宫送份例时，随笔墨一起发的云纹纸，只有负责给各宫送份例的太监才能领到，洒扫太监是没有资格领取的。
富察琅嬅·皇后这纸……
皇后的眼神沉了沉，看向素练。
富察琅嬅·皇后素练，你去翊坤宫搜查时，那包朱砂的包装纸，是不是也是这种云纹纸？
素练的手指微微发抖，躬身道。
素练回……回娘娘，正是。
高晞月·慧贵妃哦？
慧贵妃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高晞月·慧贵妃一个洒扫太监，怎么会有只有送份例太监才有的云纹纸？
高晞月·慧贵妃甄玉，你该不会是为了帮你家主子脱罪，故意伪造证据吧？
甄嬛（甄玉）奴婢不敢。
甄玉叩首，声音依旧平稳。
甄嬛（甄玉）奴婢昨夜撞见刘德全后，便觉得他形迹可疑，特意留了这张从他身上掉落的纸碎片。
甄嬛（甄玉）娘娘若不信，可传刘德全来对质……
甄嬛（甄玉）他昨夜被热水泼湿了衣襟，想必内务府的人都看见了；再者，送份例的太监都有登记，可查刘德全近日是否领过云纹纸，若他没领过，却持有这种纸，那他与朱砂之事，定脱不了干系。
如懿听到这里，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她抬头看向皇后，语气急切。
如懿·皇后娘娘！
如懿·皇后甄玉所言句句属实！
如懿·皇后求娘娘传刘德全来，只要一问便知真相！
皇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玉如意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神色紧张的素练，又看向一脸笃定的甄玉，最终开口道。
富察琅嬅·皇后来人。
殿外的小太监立刻躬身进来。
赵一泰奴才在。
富察琅嬅·皇后去内务府传旨，让洒扫太监刘德全即刻来坤宁宫见驾。
皇后顿了顿，又补充道。
富察琅嬅·皇后顺便让负责登记份例的李玉也一起来，朕要查上月云纹纸的领取记录。
赵一泰嗻。
小太监领旨退下。
慧贵妃见皇后真要传刘德全，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云纹纸是实打实的证据，若真能牵扯出刘德全，倒也能看看这背后到底有没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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