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瑶被禁足后,相府总算清静了些。沈微婉趁这段时间,将府中的账目彻底梳理了一遍,将沈玉瑶母女贪墨的证据一一记下,只待合适的时机。
这日,她正在院中看书,画春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帖子。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德妃娘娘请您明日入宫赏花。”
德妃?沈微婉微微蹙眉。德妃是三皇子萧景的生母,在宫中不算最得宠,但也颇有智慧,从不参与后宫争斗,与沈家也无过多交集,为何会突然邀她入宫?
“帖子呢?”沈微婉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温婉秀丽,只说听闻她琴艺精湛,想邀她入宫一聚,共赏新开的牡丹。
“会不会是鸿门宴?”画春担忧道,“二小姐刚被禁足,宫里就来人,会不会和她有关?”
沈微婉摇了摇头:“德妃娘娘向来谨言慎行,不会轻易卷入相府的内宅之事。她邀我入宫,定有其他缘由。”
她想起前世,德妃似乎一直不太喜欢萧彻,对三皇子萧景寄予厚望。而萧景,是前世少数几个没有参与构陷沈家的皇子,甚至在沈家出事时,还曾暗中帮过忙,只是势单力薄,未能成功。
难道德妃邀她入宫,是为了三皇子萧景?
“准备一下吧,明日入宫。”沈微婉将帖子放下,眼神变得深邃。无论德妃的目的是什么,这趟宫,她必须去。这是她避开前世轨迹,寻找新的出路的机会。
次日,沈微婉换上一身淡雅的湖蓝色衣裙,略施粉黛,更显得清丽脱俗。她带着画春,乘坐相府的马车,缓缓驶入了那座朱红宫墙之内。
皇宫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处处透着威严与肃穆。沈微婉无心欣赏沿途的景致,心中暗自警惕。这宫墙之内,每一步都可能暗藏杀机。
德妃所在的锦和宫,位于皇宫东侧,景致清幽。刚到宫门口,就见一位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迎了上来,笑容温婉:“沈大小姐,娘娘已等候多时了。”
跟着宫女走进殿内,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窗边品茶,眉眼温和,气质娴静,正是德妃。
“民女沈微婉,参见德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微婉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德妃笑着抬手,“早就听闻沈相有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谬赞了。”沈微婉谦逊道。
德妃示意宫女赐座,又让上了茶,才缓缓开口:“本宫邀你前来,一是听闻你琴艺精湛,想听听你弹奏一曲;二是……想问问你,对四皇子萧彻,如何看待?”
果然是为了萧彻!沈微婉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四皇子殿下文武双全,是朝中栋梁,民女不敢妄加评论。”
德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谨慎。只是本宫听说,前几日四皇子去相府探望你,却被你拒之门外?”
沈微婉没想到此事竟传到了宫里,她坦然道:“民女与四皇子殿下非亲非故,不敢劳动殿下亲自登门,况且男女授受不亲,避嫌也是应当的。”
“好一个‘避嫌’。”德妃笑了,“看来你是个拎得清的。不像有些女子,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她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我儿景儿如何?”
沈微婉心中一凛。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德妃,语气诚恳:“三皇子殿下仁厚正直,心怀百姓,是难得的贤德之人,只是……”
“只是什么?”德妃追问。
“只是锋芒太露,恐遭人忌惮。”沈微婉实话实说。前世萧景就是因为太过正直,不懂得隐藏锋芒,才会被萧彻视为眼中钉,处处打压。
德妃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叹一声:“你说得对。景儿就是太实诚了。”她看着沈微婉,“沈大小姐,本宫知道你聪慧,也知道你并非攀附权贵之人。若是……本宫想让你与景儿结为盟友,你愿意吗?”
沈微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德妃竟如此直接!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与三皇子结盟,不仅能避开萧彻,还能为沈家寻得一个可靠的助力。但同时,也意味着要与萧彻彻底对立,前路更加凶险。
“娘娘厚爱,民女感激不尽。”沈微婉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只是此事关乎重大,民女不敢擅自做主,还需禀报父亲。”
德妃并不意外,反而满意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该与沈相商量。本宫可以等你的答复。”她顿了顿,又道,“今日邀你来,还有一事相告。长公主殿下对你很是欣赏,托本宫问问你,下个月的皇家围猎,愿不愿意一同前往?”
皇家围猎?沈微婉记得,前世的皇家围猎上,萧彻设计让她落入险境,再“英雄救美”,彻底赢得了她的芳心。而这一次,长公主和德妃同时提及,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民女……遵旨。”沈微婉应道。她知道,这场围猎,她躲不过去。与其逃避,不如主动出击。
离开锦和宫时,沈微婉的心情有些沉重。皇宫果然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一句简单的邀约,背后都藏着无数的机锋与算计。
而她,已经踏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