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敏在生物钟的驱使下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不同。
她正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紧密地拥着,后背紧贴着温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呼吸间,是独属于宋怀初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昨夜残留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花园里的失控,卧室里的缠绵,那些炽热的吻,滚烫的抚摸,还有他低哑的喘息和自己无法抑制的呜咽……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也跟着失了序。
慢慢转了个身,面对他。
他睡得很沉,眉宇间舒展,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峻和疏离,显得格外柔和。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和幸福感。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眉心。
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刘慧敏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不敢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好眠。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归属感将她紧紧包裹。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找回的港湾。
这就是她深爱入骨的男人。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室内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刘慧敏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肩上,那里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昨晚她情动时留下的。
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有了隐秘的甜蜜和占有欲。
这是她的印记。
是重新在他生命里刻下的烙印。
正看得入神,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刚睡醒时慵懒沙哑的轻笑:“看够了?”
刘慧敏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你……你醒了?”脸瞬间红透,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儿。
宋怀初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嗯。被某只小猫盯醒了。”
手指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意有所指。
刘慧敏的脸更红了,羞赧地把脸埋进他胸口:“……谁是小猫……”
宋怀初低低地笑,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昨晚抓人的时候,可凶了。”
“你……不许说了!”刘慧敏羞得无地自容,抬手捂住他的嘴。
宋怀初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一下,眼神温柔得溺死人:“好,不说了。”
静静相拥片刻。
“还早,再睡会儿?”宋怀初低声问。
刘慧敏摇摇头,仰脸看他:“不睡了。我想……看着你。”
宋怀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让你看个够。”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直到阳光彻底照亮房间,才起身。
洗漱完,一起下楼。
餐厅里,强强和皓月已经在了,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他们下来,立刻正襟危坐,眼神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带着促狭的笑。
刘母和吴妈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笑。
“起来了?快坐下吃饭。”刘母笑着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
刘慧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低头拉开椅子坐下。
宋怀初倒是神色自若,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吴妈递来的粥:“谢谢吴妈。”
“今天气色真好!”吴妈乐呵呵地打量着他:“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宋怀初:“……”
刘慧敏:“……”
两人默契地低头喝粥,假装没听懂。
强强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皓月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宋怀初瞥皓月:“让你李叔载你去公司,我送你妈去医院。”
皓月嘻嘻笑:“呀,老爸这是重回‘李成梁’宠妻的赶脚?”
宋怀初面不改色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话多。年终奖不想要了?”
皓月立刻捂嘴,眼睛弯成月牙,连连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要要要!我错了爸!”
强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被宋怀初一个眼风扫到,立马也老实了,埋头猛扒粥。
刘慧敏脸颊微热,低头小口喝着牛奶,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这种被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久违而甜蜜。
饭后,宋怀初拿起车钥匙,看向刘慧敏:“走吧。”
“嗯。”刘慧敏起身,拿起包跟上。
车内很安静,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宋怀初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冷峻,但眉宇间却比平日柔和许多。
刘慧敏偷偷侧头看他,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暖融融的。
“看什么?”宋怀初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勾起。
刘慧敏被抓包,脸一红,连忙转回头:“没……没什么。”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觉得……你开车的样子,很好看。”
宋怀初轻笑一声,空出右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温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夸人?”
刘慧敏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小声嘟囔:“以前...净对你愧疚了,不敢仔细的看你。”
宋怀初捏捏她的手指:“那现在呢?”
目光直视他:“现在……看不够。”
宋怀初笑了:“那就慢慢看。”
刘慧敏伸手摸上他的脸,眼里是深情:“大梁~我爱你,爱到骨子里。”眼角有泪落下。
宋怀初的身体猛地一震,方向盘上的手收紧。
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下,拉起手刹。
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疼惜,有压抑已久的汹涌爱意,还有……难以置信的脆弱。
“你……再说一遍。”
刘慧敏努力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宋怀初,我爱你。从李成梁到宋怀初,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爱的都是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痛了这么久……对不起……”
后面的话被哽咽吞没,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地、贪婪地看着他,想将这些年错失的时光都看回来。
宋怀初的心被剧烈的酸麻和滚烫的暖流席卷了四肢百骸。
看着她落泪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炽热到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爱意和悔痛。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隔阂,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五年来的等待、绝望、重逢后的小心翼翼、被她推开时的刺痛、强撑的冷漠……所有积压的情绪轰然冲垮了最后的防线。
猛地伸手,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身子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刘慧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任何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他,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泪迅速湿了他的领口。
“呜……”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巨大的释然:“你终于……说出来了……”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等得几乎要绝望。
等得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刘慧敏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紧地抱住他,一遍遍在他耳边哽咽着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真的爱你……”
车厢内,两人紧紧相拥,如同两只在暴风雨中失散已久、终于重新找到彼此的困兽,依靠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来确认这份真实得近乎奢侈的圆满。
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那迟来了太久太久的、汹涌的爱与泪。
不知过了多久,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宋怀初微微松开她,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眶依旧泛着红,眼神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别哭了。眼睛肿了,不好看。”
刘慧敏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嗔道:“嫌我丑?”
“丑我也要。”宋怀初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目光缱绻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刘慧敏,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
“我也爱你。从未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刘慧敏的泪再次涌出,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我知道……我知道了……”
主动凑上前,吻住他的唇。
温柔绵长,诉说着千言万语。
一吻结束,两人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宋怀初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深邃:“以后……不许再推开我。不许再说‘不配’。不许再一个人躲起来哭。听到没有?”
刘慧敏重重点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乖。”宋怀初满意地勾唇,重新发动车子:“送你去上班。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到了医院门口。
宋怀初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她:“下班我来接你。”
刘慧敏点点头:“好。”
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
宋怀初降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沿,朝她微微颔首:“进去吧。”
“嗯,你开车小心。”刘慧敏挥挥手,转身走向医院大门,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后,宋怀初才缓缓升起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医院里,相熟的同事看到刘慧敏,笑着打招呼。
“刘主任,今天气色真好!”
“刘医生,有什么喜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刘慧敏一一笑着回应,心情明媚得像窗外的阳光。
一上午的门诊忙碌而充实,她的效率似乎格外高,连带着对病人的耐心和细致也更胜往常。
中午在食堂吃饭,赵蕾端着餐盘凑过来,挤眉弄眼:“哟,这是被爱情滋润了?满面春风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慧敏脸一红,嗔怪地瞪她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哎呀,跟我还害羞!”赵蕾用肩膀撞撞她,压低声音:“怎么样?和好了?彻底好了?”
刘慧敏低头扒拉着米饭,嘴角忍不住上扬,极轻地“嗯”了一声。
赵蕾顿时眉开眼笑,用力拍了她一下:“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们俩啊,就是折腾!早该这样了!什么时候请客吃饭?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等……等稳定稳定再说。”刘慧敏不好意思地笑笑。
“稳定什么呀!我看现在就挺稳定!”赵蕾笑嘻嘻地:“你是没看见,今早宋总送你来的样子,那眼神,啧啧,都快拉丝了!腻歪死个人!”
刘慧敏被她打趣得脸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原来,幸福是藏不住的,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会被所有人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