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被她就这么吓住！等了四年，谋划了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

“还给你？”周时晨扯出冷笑，步步逼近她，眼神阴鸷骇人：“可以啊。拿你自己来换！乖乖留在我身边，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我就让你女儿少吃点苦头，否则……”

猛地伸手，再次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不介意让你们母女俩一起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手腕传来剧痛，但刘慧敏咬紧牙关，没有呼痛，只是用那双燃着恨火的眼死死瞪着他，那个倔强又带刺的野蔷薇回来了。

拼尽全力，抬脚跺向他的脚尖：“人渣，你以为我不知道大梁就是宋家人宋怀初吗？他去救皓月了，你拿皓月做诱饵掉他离开，把我带了出来，调虎离山计，你玩的挺溜。”

周时晨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些许力道，但眼神更加阴鸷。

“你知道？”盯着刘慧敏，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一直在骗我？！”

刘慧敏趁机挣脱他的钳制，踉跄着后退几步，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棱，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骗你？我是精神有问题，不是大脑死了。周时晨，是你先骗了我，骗了所有人！用你的权势，用你的卑鄙手段，把我困在这地狱里四年！”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却字字清晰，带着血泪的控诉：“你以为抹去我的记忆，就能抹掉你做过的一切？你以为把我变成傻子，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做梦！”

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他，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周时晨：“大梁没死！他回来了！他是宋怀初！他是来带我走的！也是来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周时晨的脸色由白转青，额角青筋暴突，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愚弄的狂怒。

一步步逼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灭的气息：“好……很好……刘慧敏，你真是好样的！装疯卖傻，把我当猴耍是吧？”

猛地伸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向自己：“可惜，就算你想起来了又怎么样？就算他是宋怀初又怎么样？现在在这里的人是我！你女儿的下落也只有我知道！你猜，如果宋怀初找到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会怎么样？嗯？”

刘慧敏冷笑：“我不让他怎么样，我舍不得。那我就和我女儿一起死，顺便也拉上你。”

周时晨的瞳孔骤然收缩，被刘慧敏眼中那份决绝的疯狂和同归于尽的狠厉狠狠震慑。

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双曾经空洞、后来充满恐惧、此刻燃烧着恨意的眼里，是认真的、不计后果的毁灭欲。

“你……”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威胁的话。

刘慧敏趁他愣神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钳制，踉跄着扑向一旁的床头柜，一把抓起了上面放着的玻璃烟灰缸！

双手紧握着烟灰缸，高高举起，颤抖着对准了周时晨，也对准了自己，眼神疯狂而破碎：“来啊！周时晨！你不是想要我吗？不是想毁了一切吗？那就一起！看看是你先得到我这具尸体，还是我先砸烂你的脑袋！”

声音嘶哑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却又被一股巨大的恨意强行支撑着。

玻璃反射着昏暗的光线，映出她苍白扭曲的脸。

周时晨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她手里的烟灰缸，而是怕她眼中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了、连自身都可以毁灭的疯狂。

毫不怀疑，如果他再上前一步，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砸下来——无论是砸向他，还是砸向她自己。

“把烟灰缸放下！”厉声喝，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不敢再贸然靠近：“慧敏，你冷静点！想想皓月！你不想知道她在哪里了吗？”

“呵呵，我不想了，你动手吧，只要她死，下一秒你和我都去陪她。”

周时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滞。

刘慧敏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欺骗的成分，只有一片死寂的、与汝偕亡的疯狂。

不是在讨价还价，是真的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你疯了。”他声音干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对！我就是疯了！”刘慧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凄厉的哭腔和尖锐的嘲讽：“被你逼疯的！被这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逼疯的！周时晨，你满意了吗？！”

握着烟灰缸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玻璃边缘几乎要嵌进她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

“你不是想要我吗？来啊！看看是你先得到我，还是我先毁了我自己！”步步逼近，眼神死死锁住他，无所畏惧：“或者，我们一起下地狱！黄泉路上，我和我女儿作伴，你……孤零零一个人去赎你的罪！”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周时晨的心脏。

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毁灭欲，一直支撑着他的偏执和疯狂，竟开始寸寸碎裂。

他想要的是活生生的、属于他的刘慧敏，哪怕只是躯壳。

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带着对他永恒诅咒的尸体。

更不是和她同归于尽。

“把东西放下！”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滚，滚出去，我知道你不会放我，但你若敢动我，我保你悄无声息的死。”

看着刘慧敏——以为可以掌控的女人，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眼中燃烧着冰冷的、同归于尽的火焰。

手里的烟灰缸不是威胁，是宣言。

空气凝固，只剩下刘慧敏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她颤抖的手与玻璃摩擦的细微声响。

周时晨喉结滚动，所有威胁、所有哄骗、所有强取豪夺的念头，在这幅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周时晨眼底翻涌的疯狂和暴戾渐渐被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灰败取代。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第二步。

脚步有些踉跄。

“……好。”

没有再看刘慧敏。

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儿。

门外隐约传来他压抑着巨大情绪、对保镖低声吩咐的声音：“……看住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也不准……动她……”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刘慧敏一人。

当周时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那强撑着她的巨大恨意和恐惧瞬间抽离。

举着的烟灰缸“哐当”一声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软在地。

剧烈的颤抖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将脸埋进膝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不是胜利的哭，而是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失去女儿的锥心之痛、以及所有被迫清醒面对的痛苦记忆交织在一起的崩溃。

她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好的，坏的，甜蜜的，痛苦的，李成梁的绝望，周时晨的偏执，自己的动摇与悔恨，四年行尸走肉的禁锢，还有此刻皓月下落不明的恐惧……

所有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大梁……皓月……对不起……对不起……”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眼泪浸湿了衣裙。

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中战栗，刚刚苏醒的意识下一秒就要再次被这巨大的痛苦击碎，重新缩回那个混沌的自我保护壳里。

但这一次，她没有允许自己逃避。

指甲深深掐入手臂，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下。

皓月还在等着。

大梁……一定在来的路上了。

她必须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间歇性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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