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卫生所位于村子中央,是一间不大的平房。林枫推门进去时,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村医在整理药柜。
“请问,您是李大夫吗?我是林淑芬的孙子。”
女村医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打量了林枫一番:“啊,林奶奶家的孙子啊。听说你回来了。你奶奶怎么样?”
“不太好,精神状态很差,家里还全是老鼠,说是‘灰仙’的使者,不让赶。”林枫直接说道,“我想带她去县医院检查,您觉得呢?”
李大夫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示意林枫坐下,压低声音:“小伙子,这不是你奶奶一个人的问题。村里好多老人都有这种情况,尤其是西头那几家。”
“这是什么原因?传染病吗?”
“要是传染病倒好办了。”李大夫苦笑一声,“县里疾控中心来过人,检查了,说不是鼠疫也不是别的传染病。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是老人们的一种迷信吧,集体性的。”
林枫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两拨人:“李大夫,您听说过‘柳仙’和‘黄仙’吗?昨晚有些奇怪的人出现在我家附近。”
李大夫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急忙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你见到他们了?孩子,听我一句劝,别打听这些,赶紧带你奶奶走吧。那些人...不正常。”
“什么意思?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大夫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只知道他们偶尔会在村里出现,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越来越频繁。凡是和他们扯上关系的,都没好事。老赵家的小子就因为多看了他们几眼,第二天就发高烧说胡话,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林枫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普通的乡村迷信,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离开卫生所,林枫决定去找其他有类似情况的家庭。根据李大夫模糊的提示,他来到了村西头另一户人家。这家的院子比奶奶家更加破败,围墙倒塌了大半,院子里杂草丛生。
林枫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歪斜的木门。
等了片刻,一个四十多岁、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开了门,警惕地打量着林枫:“找谁?”
“您好,我是林淑芬的孙子林枫。我奶奶她...好像信什么灰仙,家里很多老鼠。听说您家也...”
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走吧,没什么可说的。”说着就要关门。
林枫急忙挡住门:“等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我奶奶身体很不好,我想帮她!”
男人停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林枫,似乎在评估他的诚意。最终他叹了口气,拉开门:“进来吧。快点。”
屋内的情况比奶奶家更甚。老鼠几乎无处不在,在杂物堆中穿梭,甚至不怕人地爬到家具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正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与老鼠跑动的声音诡异同步。
“那是我女儿,小婉。”男人低声说,“以前在县城打工,挺正常的,三个月前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林枫注意到小婉的手臂上有几处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咬过的痕迹。
“我叫张海。”男人自我介绍道,“村里像我们这样的还有五六家,都是老人或者...”他看了一眼女儿,“或者没什么力气的年轻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老鼠...”
“灰仙。”张海的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疲惫,“老人们说拜灰仙能保平安,不能让老鼠饿着,不能让它们不高兴。开始时只是撒点粮食,后来就越发不可收拾。”
“您也信这个吗?”
张海苦笑:“我不信,但我老婆信,后来我女儿也...你看她们的样子,我能怎么办?试着清理过几次,结果我老婆就发病,抽搐说胡话,说灰仙发怒了。小婉更是又哭又闹,甚至...”他压低声音,“甚至试图咬我。”
林枫想起奶奶警告的“外面的坏东西”:“张叔,您听说过柳仙和黄仙吗?”
张海的脸色顿时变了:“你见过他们了?”
“昨晚有两拨奇怪的人在我家外面对峙。”
“完了,他们出现了,说明事情更严重了。”张海焦虑地搓着手,“柳仙是蛇,黄仙是黄鼠狼,他们都比灰仙厉害。老人们说,灰仙只能保平安,但柳仙和黄仙会...抓人。”
“抓人?什么意思?”
“不知道,只知道凡是他们盯上的人,最后都会消失。说是被‘请去当弟子’,但谁见过那些被请去的人回来过?”张海的声音颤抖着,“最近他们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就在这时,小婉突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异常平静:“白刺猬能救我们。”
林枫和张海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