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检修门在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地摩擦着神经。门另一侧的抓挠和撞击如同狂暴的雨点，越来越密集。南汐别住门把手的金属棍已经开始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们……数量太多了！”南汐背靠着剧烈震动的门板，脸色发白，汗水混着灰尘从她额角滑落。她之前表现出的冷静和熟稔，在这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也显出了裂痕。

林煊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那不光是门外这一处，而是整个地下结构都在承受冲击。安全区的陷落，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更彻底。

“你说的老路，在哪里？还有多远？”林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环顾这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走廊两端都延伸向未知的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焦糊味和另一种……类似臭氧被电离的奇特气味。

“穿过这条走廊，尽头有个废弃的旧能源中继站，从那里的检修井下去……大概还要穿过三个旧区段。”南汐语速极快，同时紧张地盯着那根快要支撑不住的金属棍，“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到达那里！这条走廊也不安全，我上次来的时候，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

她话音未落——

“轰！！！”

检修门连同扭曲的金属棍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南汐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闷哼一声。

潮水般的低语傀儡和几只形态更加扭曲、速度更快的变异体，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从破口处涌了进来！它们眼中闪烁的暗紫幽光连成一片，形成一种令人心智摇曳的精神污染场！

林煊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体内残存的力量再次被点燃！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将炽热的意志力压缩，如同之前对付那个“代行者”一样，形成一道无形的、尖锐的冲击波，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变异体核心区域猛地爆发！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鸣。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体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甚至有一只较小的直接头颅爆开！它们的冲势为之一缓，给后面涌上的怪物造成了短暂的阻碍。

但这阻挡如同投入洪水中的石子，仅仅激起一圈涟漪。更多的怪物踩着同伴的残骸，更加疯狂地扑来！

“南汐！”林煊低吼一声，一把抓住刚从地上爬起、还有些踉跄的南汐的手臂，拖着她向走廊深处狂奔！

“左边第三个岔口！”南汐忍着疼痛喊道，同时掏出腰间另一把造型奇特、枪口粗大的手枪，看也不看就向身后盲射了几发。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几声沉闷的“噗噗”声，以及某种液体被高速喷射的声响。

追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身上顿时爆开大团粘稠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凝胶状物质。这些凝胶迅速膨胀、固化，像强力胶水一样将几只怪物暂时黏连在一起，阻碍了通道。

“电磁束缚弹，撑不了多久！”南汐喘息着解释。

两人拼尽全力在昏暗曲折的走廊中奔跑，身后的嘶吼和撞击声紧追不舍，并且从其他岔路也开始传来同样的声音，他们正在被合围！

“这样跑不掉！”林煊感觉到体力和精神力的飞速流逝，刚才那一下意志冲击消耗巨大。他注意到走廊墙壁上一些老旧的管道和线缆，“能不能制造点更大的混乱？”

南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前面！中继站外面有主能源管道！但很危险！一旦引爆，我们可能也被埋在里面！”

“被埋也比被分尸好！”林煊咬牙道。

“好！”南汐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跟我来！”

拐过几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门，上面模糊地印着“第七旧能源中继站”的字样。门没有锁死，虚掩着一条缝。

而就在他们冲向那扇门的同时，走廊前后都出现了怪物闪烁的幽光和扭曲的身影！他们被彻底堵死了！

“进去！”南汐尖叫着，用尽最后力气撞开沉重的铁门。

林煊紧随其后冲入，反身就想把门关上。但一只覆盖着骨甲的利爪已经猛地插进了门缝！紧接着，更多的爪子和扭曲的肢体试图将门撑开！

“来不及了！”南汐脸色惨白，她看到门内的空间很大，布满了老旧的、停止运行的巨大能源转换器和粗壮的管道，而在房间的另一头，她所说的那个通往地下的检修井盖，似乎还遥不可及。更多的怪物正从他们进来的方向涌入房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