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雾溪村，早早便浸在了年味里。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贴好了红春联，山间的寒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烟火气和糖果的甜香。孩子们大多跟着长辈回了老家走亲访友，校园里少了往日的喧闹，却被江野和林砚舟收拾得暖意融融。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江野就被林砚舟从被窝里轻轻摇醒。“醒啦，今天贴春联、包饺子，可得忙上一天。”林砚舟的指尖拂过他的眉眼，带着掌心的温度，床头还摆着刚温好的牛奶和煎得金黄的鸡蛋，“先吃早饭，不然等会儿没力气干活。”

江野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看着林砚舟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他套上林砚舟给准备的厚毛衣，领口处还留着对方的体温，刚走到桌边，就被林砚舟塞了一杯热牛奶：“慢点喝，烫。”

两人吃过早饭，便搬出了提前从镇上买回的春联和福字。宿舍的木门框被擦得干干净净，林砚舟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手里捏着春联，回头冲江野喊：“小野，帮我看看歪没歪？”

江野站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冬日的阳光洒在林砚舟身上，给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微微蹙眉认真调整着春联的角度，指尖捏着红纸，指节泛白。江野看得晃神，直到林砚舟又喊了一声才回过神，连忙摆手：“偏左了点，再往右挪挪……对，就是这样，正好。”

林砚舟低头冲他笑，伸手递过一卷胶带：“递我一下。”江野抬手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忍不住弯了弯眼，空气中漾着淡淡的甜。贴完春联，林砚舟又把福字倒着贴在门上，转头看向江野，挑眉道：“福到了，我们的福，也到了。”

江野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就你嘴甜。”却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林砚舟肩上沾着的红纸碎屑，指尖擦过他的肩头，温柔又自然。

晌午过后，两人便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食材。林砚舟负责和面、擀皮，江野则坐在一旁调馅、包饺子。宿舍的小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亮着，电磁炉上烧着热水，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林砚舟的和面手法娴熟，面团在他手里揉得光滑筋道，江野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打趣：“没想到你还会和面，深藏不露啊。”

“在家跟着奶奶学的，”林砚舟低头揉着面，嘴角带着笑意，“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我的男朋友，得宠着。”

“谁是你男朋友了。”江野嘴上反驳，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指尖捏着饺子皮，脸颊红到了耳根。他包的饺子模样算不上好看，有的肚子鼓鼓的，有的却捏不紧边，反观林砚舟擀的皮，圆溜溜大小均匀，包出来的饺子也方方正正，精致得像工艺品。

林砚舟看他对着自己包的“丑饺子”蹙眉，忍不住笑出声，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饺子皮，揽着他的腰把人带到身前，手把手教他：“捏这里，指尖用力，顺着边捏出褶子，这样就不会漏馅了。”

两人贴得极近，林砚舟的胸膛贴着江野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麦香。江野的身体僵了僵，指尖被林砚舟握着，跟着他的动作捏出整齐的褶子，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学会了吗？”林砚舟低头问，鼻尖几乎蹭到江野的耳廓。

江野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学会了。”

林砚舟却没松开手，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低声道：“小野，你脸红了。”

江野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去看锅里的水，假装镇定道：“锅里的水开了，该下饺子了。”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让林砚舟低笑出声，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饺子下锅，沸水翻滚，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浮浮沉沉，很快就飘出了鲜香的味道。两人坐在小桌边，一人一碗饺子，配着蘸料，吃得暖融融的。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室内却满是烟火气，碗筷相碰的轻响，夹杂着彼此偶尔的交谈，平淡却温馨到了极致。

“味道怎么样？”林砚舟看着江野，眼里带着期待。

江野咬着饺子，点点头：“好吃，比我包的好吃。”

“那以后每年除夕，我都给你包。”林砚舟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他碗里，“不止除夕，以后的每一天，我都给你做吃的。”

江野的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眼里都盛着彼此的身影，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雾溪村的家家户户开始放起了鞭炮，噼啪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映得天边一片火红。两人收拾好碗筷，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的烟火。偶尔有烟花冲上夜空，在黑夜里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金红的、银白的、淡紫的，照亮了整个村庄，也照亮了窗边的两人。

林砚舟伸手揽住江野的肩，把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冷不冷？”他问，手掌轻轻摩挲着江野的胳膊，给她暖着身子。

江野摇摇头，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格外安心。“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烟花在夜空里接连绽放，光影落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林砚舟低头，轻轻捏住江野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带着饺子的鲜香和淡淡的年味。“小野，”林砚舟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今年有你陪我守岁，真好。”

江野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映着烟花的绚烂，也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伸手，环住林砚舟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林砚舟缓缓低下头，唇瓣轻轻覆上江野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像冬日的雪花落在唇间，又像春日的微风拂过心尖，带着浓浓的爱意和珍惜。江野闭上眼睛，伸手揪住林砚舟的衣角，回应着他的吻。窗外的烟花依旧在绽放，鞭炮声此起彼伏，室内却静悄悄的，只有彼此怦怦的心跳，和温柔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林砚舟的指尖轻轻拂过江野的唇瓣，眼里满是深情：“小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砚舟。”江野笑着说，眼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两人相拥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烟火，聊着过去的日子，说着未来的期许。他们聊起鹰嘴崖的孩子们，聊起雾溪村的小念和小虎，聊起支教路上的点点滴滴，聊起以后要一起去的地方，一起做的事。说着说着，江野靠在林砚舟的怀里，渐渐有了睡意，呼吸轻轻的，拂过林砚舟的胸膛。

林砚舟轻轻抱起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看着江野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里满是宠溺。他在江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道：“小野，岁岁年年，我都陪在你身边。”

深夜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了。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鞭炮声此起彼伏，雾溪村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宿舍里，暖黄的灯光亮着，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温暖而安心。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伴随着孩子们清脆的喊声：“江老师！林老师！新年好！”

江野和林砚舟被敲门声吵醒，相视一笑，连忙起身穿衣服。打开门，门口站着小念、小虎等几个孩子，他们穿着崭新的衣服，手里提着自家做的年糕、糍粑，脸上带着腼腆又开心的笑容，手里还拿着刚折的纸鹤。

“老师，新年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两人。

“新年好，孩子们。”江野笑着接过，把孩子们迎进屋里，“快进来，外面冷。”

林砚舟去厨房端了提前准备好的糖果，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吃得甜甜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小念拉着江野的手，小声说：“老师，我和小虎他们商量好了，以后每年新年，我们都来给你们拜年。”

小虎也点点头，用力说：“对！我们要一直陪着老师！”

江野和林砚舟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感动。他们蹲下身，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轻声说：“好，老师也会一直陪着你们，岁岁年年，都在一起。”

孩子们的笑声在宿舍里回荡，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一年，新的开始，青山依旧，绿水长流，而他和林砚舟，会牵着彼此的手，牵着孩子们的手，在支教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青山为证，岁岁与共。他们的爱情，会在时光里愈发醇厚；他们的初心，会在岁月里愈发坚定；而那些藏在青山绿水间的温暖与爱意，会永远留在彼此的心里，留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岁岁年年，永不褪色。

除夕守岁，岁岁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