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尖在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终究没敢碰,只是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恳求:“你再想想……2023年春天,练习室里,你说我跳《披荆斩棘》的初舞台,一定会很棒;还有春晚前,你说……会在电视前看我。”
林雨晨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张远,他眼里有红血丝,下巴上还有点没刮干净的胡茬,看起来很累,却又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救赎的答案。那些碎片又在脑子里飘——有人在练习室里帮她整理衣领,有人在阳台上说“等我休息,好好陪你”,有人在春晚后台,下意识地给她留了身边的位置……
“我……”她张了张嘴,心里又空又满,空的是记不起完整的故事,满的是那些莫名的情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张远看着她迷茫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惊慌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酸涩的温柔。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至少,她回来了。
哪怕忘了过去,她还是站在了这里,穿着他的应援色,带着他的贴纸,像当年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那样,带着光。
林雨晨看着他突然柔和下来的眼神,心里更乱了。她明明该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连自己都惊讶的话:“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张远愣住了,随即,眼眶慢慢红了。
他看着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点释然的哽咽:“嗯,等了很久。”
休息室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粉丝欢呼声,隔着门,淡得像一层雾。林雨晨握着那杯温水,指尖能感受到杯壁的温度,和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某个模糊画面里的温度,慢慢重合。
张远站在她对面,没有再靠近,只是看着她手里的杯子,眼神软下来:“你以前总说,练完舞或者录完音,喝杯温温水最舒服,还说不要老喝饮料”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了戳林雨晨的脑子。她突然想起自己练舞后,也总习惯在更衣室放一瓶温水,好像这个习惯刻在骨子里,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抬头看张远,眼里的迷茫又深了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以前,都是你给我递水啊。”张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却又有点涩,“2020年录《嘉宾》那阵,你每次都来录音棚,我一停下来,你就把温水递过来,还会帮我把散落的歌词稿按顺序理好。”
林雨晨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歌词稿……她好像真的见过一沓散乱的纸,上面写着“感谢你特别邀请”,她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来,阳光从录音棚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也落在旁边一个人的鞋尖上——那是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有点磨损,和眼前张远脚上的这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