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继子起疑

北城的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墨色的天幕压得很低，零星的灯光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景华书开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跑车，在景家别墅门口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扯了扯领口，脸上还带着酒气和烦躁——刚从夜雨泽的藏身地回来，夜雨泽像条丧家之犬，躲在出租屋里哭丧着脸求他帮忙，说网上的风评已经彻底烂了，公关根本压不住，连带着他之前投资的几个项目都黄了。

“废物！”景华书啐了一口，想到自己给夜雨泽塞的那些钱，心里就一阵窝火。若不是夜雨泽还有用，能帮着他们盯着景念书，他早就把这小子扔出去喂狗了。

推开景家别墅的大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赵淑芬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得像纸，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妈，发什么呆呢？”景华书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不耐烦，“夜雨泽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别到时候牵连到我们！”

赵淑芬猛地回过神，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把手机揣进怀里，强装镇定：“慌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夜雨泽靠不住，现在这样也是早晚的事。我们手里握着景家的资产，只要景航书那个老东西不死，景念书就翻不了天。”

“翻不了天？”景华书嗤笑一声，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猛灌一口，“你没看网上？顾景淮把夜雨泽往死里踩，明摆着是护着景念书！万一景念书拿到什么证据，我们就完了！”

他说着，脚步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到茶几底下，有一张被揉皱的便签纸，上面隐约能看到“城郊精神病院”和“氯丙嗪”的字样。

景华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便签纸，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是赵淑芬的笔体，后面还画了个叉，像是被刻意划掉的。

“这是什么？”景华书把便签纸拍在茶几上，语气带着质问，“妈，你去精神病院了？还买了氯丙嗪？你跟我说清楚！”

赵淑芬的眼神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抢便签纸：“没什么！就是……就是我最近睡眠不好，想买点药助眠，你别多想！”

“助眠？”景华书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神狠戾，“氯丙嗪是助眠药吗？那是给疯子吃的强效镇静剂！你给爸吃了？”

他一直知道赵淑芬在给景航书喂药，却不知道是这种伤神经的狠药——他要的是景航书“疯着”，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拿景家的权，不是让景航书死！一旦景航书死了，景念书肯定会追查，到时候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赵淑芬被他逼得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我……我也是为了我们好！景航书最近总醒着，眼神不对劲，我怕他认出人来，只能……只能给他多喂点药！”

“你疯了！”景华书气得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万一景航书死在里面，警察查起来怎么办？还有这便签纸，谁让你随便扔的？要是被景念书的人看到，我们全完了！”

他越想越怕，转身就往楼上跑——他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私账，还有这些年偷偷转移的景家资产明细，可都在里面！刚才进门时就觉得客厅不对劲，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有人进来过！

书房的门虚掩着，景华书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书桌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而那个藏着私账的保险柜，门正开着一条缝。

“操！”景华书冲过去，打开保险柜一看，里面的账本和几张银行卡全都不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那些账本上记着他赌博欠的债，还有他和赵淑芬联手转移景家资产的证据，一旦落到景念书手里，他就算不死也要蹲大牢！

“是谁？是谁干的？”景华书猛地回头，盯着赵淑芬，“是不是景念书？他是不是回来过？”

赵淑芬也慌了，摇着头：“不可能！我今天一直在家，没看到他回来！会不会是……是张妈？那个老东西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是她偷了给景念书的！”

张妈？

景华书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张妈是景航书的远房亲戚，在景家待了几十年，一直对景航书忠心耿耿，之前赵淑芬想赶她走，都被景航书拦着——现在想来，张妈肯定是早就投靠了景念书，在帮着景念书收集证据！

“好，好得很！”景华书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景念书，张妈……你们敢阴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拨通了夜雨泽的电话，语气狠戾：“喂，夜雨泽，别他妈躲着了！帮我办件事，去把张妈那个老东西绑了，我要让她把偷我的东西交出来！”

景念书是被张妈的电话惊醒的。

凌晨一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的光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他刚整理完赵淑芬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没来得及睡，脑子里全是父亲在精神病院蜷缩的样子。

“少东家，不好了！”张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先生……先生他出事了！精神病院刚才打电话来，说先生药物反应严重，昏迷了，赵淑芬那边不让医生抢救，说……说先生是‘疯子’，死了也活该！”

“什么？！”景念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张妈，你说清楚！我爸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就在精神病院的附属诊所，他们不敢送大医院，怕被人发现！少东家，你快想想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