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堂内的气氛凝滞如冰。柳姨娘站在林老太太身侧，手里捏着一方绣帕，脸上满是“担忧”：“奶奶，我也是为了林家的名声着想。昨夜我亲眼看见少奶奶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出了后门，直到后半夜才回来，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我们林家？”
苏晚卿站在堂中，脊背挺得笔直：“姨娘这话可有证据？昨夜我一直待在听竹轩整理账目，青禾、阿福都能作证，何来‘跟着陌生男子外出’一说？”
“作证？他们都是你的人，自然帮着你说话！”柳姨娘提高了声音，“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不然怎么不敢让老太太派人去听竹轩搜查？”
林老太太眯着眼，手指在佛珠上快速捻动，目光在苏晚卿脸上扫来扫去：“晚卿，柳姨娘说的是真的吗？你若老实交代，我还能从轻发落。”
“奶奶明鉴，儿媳绝无半句虚言。”苏晚卿迎着林老太太的目光，毫不退缩，“若是姨娘坚持我外出，不妨说说那‘陌生男子’的样貌打扮？又或是我去了哪里？总不能凭空捏造罪名吧？”
柳姨娘顿时语塞——她只派了人盯着苏晚卿出门，却没看清同行者的样貌，更不知道去了何处。见她支支吾吾，林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柳氏，没有凭据的话，休要再提，免得让人说我林家内宅不宁。”
柳姨娘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林墨寒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看了一眼堂内的情形，径直走到林老太太面前：“奶奶找我？”
“你来得正好。”林老太太指了指苏晚卿，“柳姨娘说晚卿昨夜私自外出，你怎么看？”
林墨寒的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林老太太：“昨夜我让晚卿帮我整理漕运的账目底册，她忙到后半夜，我亲自送她回的听竹轩。柳姨娘说的‘陌生男子’，许是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不仅柳姨娘愣住了，连苏晚卿也有些意外。林墨寒竟主动为她圆谎，还将自己牵扯进来。
柳姨娘急声道：“墨寒，你怎么能帮她说话？我明明看见……”
“姨娘既然没看清，就别再揣测了。”林墨寒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晚卿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她的品行。若是再有人无故刁难，休怪我按家法处置。”
林老太太看着林墨寒护着苏晚卿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最终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是误会，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离开荣安堂，苏晚卿跟在林墨寒身后，走到无人的回廊处，才开口道：“谢谢你。”
林墨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不是帮你，是不想林家的笑话闹得人尽皆知。”他嘴上说得冷淡，眼神却柔和了几分，“柳姨娘已经盯上你了，往后行事更要小心。城西废弃药铺的事，我知道了，你别去，我让人去查。”
苏晚卿心头一暖。她没想到林墨寒连沈医生的消息都知晓了，显然是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的动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墨寒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掏出一枚旧玉佩，递到她面前。玉佩上刻着“苏”字，边缘有些磨损。“这是我叔父的遗物，”他缓缓道，“当年他和你父亲是好友，这枚玉佩是你父亲送他的。叔父反对走私被杀后，我就发誓要查明真相，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你嫁进来，我才看到了希望。”
苏晚卿看着那枚玉佩，眼眶微微发热。原来他们之间，早有这样的渊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柳姨娘不会善罢甘休，老太太也对我们有所防备。”
“沉住气。”林墨寒收起玉佩，“我已经让人去查废弃药铺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在此之前，你继续装作安心打理内宅的样子，麻痹他们。至于账目，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有消息，我会通过阿福传给你，尽量避免我们直接接触，免得引人怀疑。”
苏晚卿点了点头，心中的迷茫渐渐消散。有了林墨寒这个盟友，她不再是孤军奋战。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她终于看到了揭开真相的曙光。
回到听竹轩，阿福连忙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吧？刚才我听说柳姨娘告状，可担心坏了。”
“我没事。”苏晚卿笑了笑，“对了，沈医生那边，你帮我带句话，就说事情有进展了，让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阿福应下，刚要转身，就见青禾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少奶奶，这是老太太让人送来的安神汤，说您最近操劳，让您补补身子。”
苏晚卿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鼻尖萦绕着一股异样的气味。她不动声色地端起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心中警铃大作——这碗汤，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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