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14）

宋莹将小雨瓷稳稳抱在怀里，林武峰牵着小栋哲，刚踏出家门。

林武峰目光往侧边院墙一扫，脚步蓦地顿住。刚才亲手砌严实的墙洞，此刻又被人捅开一个黑乎乎的缺口。林武峰上前两步，低头打量那个洞口，眉头轻轻蹙起。

宋莹抱着小雨瓷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墙上被破开的洞口，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宋莹小心把怀里的小雨瓷放到地面，弯腰叮嘱小栋哲牵好妹妹。

小雨瓷攥紧哥哥小栋哲的手，仰起一张软软的小脸，奶声开口：

宋莹脸上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温柔笑意漫上眉眼，弯腰伸手将小女儿重新抱进臂弯，指尖轻轻蹭了蹭小雨瓷的小脸蛋，宠溺应声：

一旁的小栋哲也紧跟着大声附和。

林武峰看向宋莹，二人相视一笑，方才那一点被邻居惹出的烦闷，顷刻便消散不见。林武峰牵着林栋哲，宋莹抱着小雨瓷，一家四口说说笑笑，朝着老吴家的方向走去。

老吴家的院子里喜气腾腾，到处都是办婚事的热闹光景，邻里街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不断。

这个鸳鸯戏水是我剪的！

你剪的？手艺可以啊，太厉害了。

宋莹抱着小雨瓷踏进院门，扬声笑着：

话音刚落，她忽然一拍脑门，想起要带的碗落在家里，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武峰：

林武峰二话不说，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来来来，快进来坐。院子里有人招呼着。

黄玲一颗心瞬间就被这软乎乎的声音融化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雨瓷的脸颊：

旁边的邻居闻言笑着搭腔：是随你们两口子的优点，两个人的好模样都长孩子身上咯。

宋莹抱着小雨瓷走进屋内，姗姗正独自扎另一边的辫子。

姗姗抬眼，看见母女二人，温柔地弯起眉眼：宋阿姨 瓷瓷。

小雨瓷立刻从口袋摸出糖果，递到姗姗还有小军手里。

姗姗接过糖果：谢谢瓷瓷。

屋外客厅传来男人洪亮的喊声：谁家还有多余的凳子？再扛几个过来！等下人到齐了该不够坐了！还有暖水瓶、水杯，也多拿一点过来！

有人感慨：昨天刚搬家，今天巷子里就有喜事。

今天啊 是元旦工会特意安排好了，搬家、结婚、过节，三喜临门！

屋子里头，宋莹蹲下身，轻声问小雨瓷：

姗姗安静地看着母女俩亲昵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对着小雨瓷浅浅一笑。宋莹拿起梳子，细心地给姗姗编起另一边的麻花辫。

外面客厅闲谈的声音还在继续。

老吴厉害啊，硬生生凑足了三十六条腿，家具全是他自己手艺打出来的。

好厉害呀。

院子里自行车、收音机都置办好了，三转一响凑够一半，老好了呀。

客厅有人打趣：哎哟，真是不容易，老吴门槛精

宋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你咋什么都爱打听。一阵哄笑声响起。

窝在宋莹身边的小雨瓷仰起一张小小的脸蛋，眼睛亮晶晶，小手攥住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开口：

一句话，哄得一屋子大人全都笑出声。

宋莹心头一暖，低头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姗姗站在一旁，看着小小的女孩护着自己妈妈，嘴角也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旁边邻居逗着小雨瓷：小瓷瓷，那你妈妈是不是话很多呀？

屋子里的笑声更加热闹。小雨瓷看向已经梳好辫子的姗姗，小手伸进自己花边小口袋，掏出一枚漂亮的发卡：

宋莹满眼宠溺地望着自家宝贝。

姗姗笑着道谢：谢谢你，瓷瓷。

姗姗连忙推辞：宋阿姨，这个我们不能要。

姗姗垂眸，对上小姑娘澄澈期待的眼睛，依旧迟疑。

这时黄玲恰好走进来，柔声劝道：

姗姗指尖紧紧攥住那一小盒霜，鼻尖微微发热，低头看向满眼期待的小雨瓷，轻轻点头：谢谢宋阿姨，谢谢瓷瓷。

外头客厅的说话声又传了进来：老吴这下总算熬出头，结了婚，姗姗跟小军以后也有妈妈照顾了。

正说着，林武峰拎着碗回来了，林栋哲跟在身后吃力地搬着凳子。庄筱婷、庄图南一个搬凳子，一个端着脸盆。边上邻居连忙伸手接下东西。

黄玲！

你家图南个子可真高。

往后肯定是高高大大的帅小伙。旁边众人纷纷附和。

屋内的小雨瓷听见图南哥哥来了，好奇地扒着门缝往外探头张望。庄图南像是感应到那一道小小的视线，转头，朝着门缝后的小姑娘温和一笑。

图南迈步走上前，宋莹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图南眉眼温润安静，把妈妈刚刚给自己的糖果全都拿了出来，递到小雨瓷的手里。

这一幕被闲聊的邻居看在眼里，有人笑着嚷嚷：你们快看，图南把糖果全都给小瓷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打趣的话语此起彼伏。

图南这孩子，对小瓷瓷是真好。

黄玲刚把糖给到图南，转头就全部给小瓷瓷，真是个暖心的哥哥。

视线落到黄玲身上，她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自家儿子，看着庄图南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温柔地望着小雨瓷，脸上笑意柔软，嘴角高高扬起。

噼里啪啦一阵响亮的鞭炮声骤然从院子外头炸开，清脆热闹的声响铺满整条巷子。

听见鞭炮动静，小雨瓷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嘴巴惊喜地轻呼：

庄图南伸出手，把小雨瓷手里的糖果接过来，仔细的放到小雨瓷的口袋里，然后牢牢牵住小雨瓷软软小小的手掌。

庄筱婷听见声音，立刻从黄玲身侧快步跑过来，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了小雨瓷。

图南正要带着两个小姑娘往外走，脚步一顿，回过头望向宋莹，认真开口：

宋莹和黄玲并肩跟在几个孩子身后，慢慢往院子外面走去。

一位阿姨走到屋门口，看见了还留在房内的姗姗，笑着高声说道：姗姗，新妈妈带着新妹妹来了，往后你们一家人，就亲亲热热地过日脚啊！话音落下，她也紧跟着往外走，边走还一边吆喝：等等我呀，等等我呀！

屋子里的人呼啦啦全都涌出去看热闹，脚步声、说笑声、孩童的欢呼顺着门口消散在外。

姗姗一个人静静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脚步钉在原地，愣了好一阵子。

她慢慢转过身子，走到窗边，安静地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