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心意相通

柳飘飘肩上的伤养了七八日，总算能下地走动了。这些天苏婉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账本都搬到了她房里批阅。

"姐姐不必这样守着我的。"柳飘飘靠在软枕上，看着苏婉清在灯下忙碌的身影，"府里那么多事等着姐姐处理呢。"

苏婉清头也不抬："账本在哪看不是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你为我受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平淡，柳飘飘心里却泛起甜意。她悄悄打量着苏婉清——烛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纤细有力。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苏婉清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悄然流动，连烛火都变得暧昧起来。

"伤口还疼吗？"苏婉清放下笔，走到床边。

"好多了。"柳飘飘仰头看着她，"就是有点痒。"

"痒是好事，说明在长新肉。"苏婉清在床沿坐下，手指轻轻抚过包扎处的边缘，"那日...多谢你。"

她的指尖隔着纱布传来温热的触感，柳飘飘只觉得那痒意从伤口一直蔓延到心里。

"我说过的，"柳飘飘握住她的手，"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

苏婉清没有抽回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烛光下，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向来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又过了几日，柳飘飘伤势大好，便开始帮着处理府中事务。这日她正在核对各院用度，翠儿神秘兮兮地进来。

"姨娘，您猜怎么着？三姨娘昨儿个半夜溜出院子，在后花园的假山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柳飘飘挑眉："可看清是什么？"

"天黑看不真切，像是个木盒子。"翠儿压低声音，"要不要奴婢去挖出来？"

"不必。"柳飘飘沉吟道，"派人盯紧假山，看看还有谁会去那里。"

吩咐完翠儿，柳飘飘起身去了书房。苏婉清正在看暗卫送来的密报，见她进来，便将纸条递给她。

"影教的线索断了。"苏婉清揉了揉眉心，"最后一个知情人在我们找到之前就死了。"

柳飘飘接过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灭口，线索断。"

"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她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不过三姨娘那边可能有新发现。"

她将翠儿看到的事说了，苏婉清若有所思："假山...我记得母亲在世时，最喜欢在假山下的石亭里赏月。"

"姐姐的意思是..."

"或许那里藏着什么母亲留下的东西。"苏婉清起身，"我们去看看。"

夜幕降临，两道身影悄悄来到后花园的假山前。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们没有带下人，只提着一盏灯笼。

"就是这里。"柳飘飘指着假山底部一处新翻动的泥土。

苏婉清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轻轻挖掘。不多时，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是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封信和半块玉佩。那玉佩的质地和花纹，与苏婉清随身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母亲的字迹。"苏婉清展开信纸，手微微发抖。

信上的内容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玉佩是一对，合在一起才能打开一个密室，密室里藏着影教这些年在朝中安插的名单。而林老爷，正是因为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才遭灭口。

"难怪萧铭远如此大动干戈..."柳飘飘喃喃道，"这名单若是公开，朝堂怕是要翻天。"

苏婉清将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中，眼神复杂："母亲在信中说，这名单牵扯太大，若是处置不当，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姐姐打算..."

"先找到密室再说。"苏婉清将信纸凑到灯前烧掉，"既然母亲留下线索，必定有她的用意。"

就在这时，假山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柳飘飘下意识地将苏婉清护在身后，厉声喝道："谁？"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竟是多日不见的二姨娘。她挺着微隆的腹部，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都听到了。"二姨娘的目光落在苏婉清手中的玉佩上，"原来老爷是因为这个死的..."

书房里，烛火通明。二姨娘捧着热茶，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那日老爷去世前，把我叫到书房，交给我一封信。"她低声道，"他说若是他遭遇不测，就让我把信交给夫人。可是...可是没过几日他就..."

"信在哪儿？"苏婉清问。

"在我妆匣的暗格里。"二姨娘抬起头，眼中含泪，"夫人，我知道兄长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可是我如今只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柳飘飘与苏婉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二姨娘或许可以争取。

取来信件，果然是林老爷的亲笔。信中详细记录了他发现玉佩秘密的经过，以及他对萧铭远与影教勾结的怀疑。更令人震惊的是，信末提到密室的位置就在——

"就在我们脚下。"苏婉清轻声道，"母亲的书房底下。"

三人举着烛台，按照信中的提示，在书房西墙的书架后找到了一道暗门。暗门需要两块玉佩合并才能开启，当苏婉清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时，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密室里堆满了卷宗，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名册。苏婉清翻开名册，越看脸色越苍白。

"这...这怎么可能..."她踉跄后退，名册"啪"地掉在地上。

柳飘飘捡起名册，只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名册上记录的，竟是当朝太师、镇国将军等一众重臣的名字！

"难怪萧铭远要灭口..."二姨娘颤声道，"这名单若是传出去..."

"不能传出去。"苏婉清突然道，"至少现在不能。"

她走到烛台前，竟将名册凑到火焰上！

"姐姐！"柳飘飘惊呼。

"母亲说得对，这东西留不得。"苏婉清看着名册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林家已经付出太多代价了。"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那一瞬间，柳飘飘在她眼中看到了释然。

处理完名册，已是深夜。二姨娘由丫鬟扶着回去休息，书房里只剩下柳飘飘和苏婉清。

"姐姐后悔吗？"柳飘飘轻声问，"那么重要的东西..."

"不后悔。"苏婉清望着窗外的月色，"权力斗争永无止境，我不想林家再卷入其中。现在这样，很好。"

她转身看向柳飘飘，眼中带着柳飘飘从未见过的温柔："这些日子，多谢你陪在我身边。"

柳飘飘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那日姐姐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苏婉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烛光下，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想说的是..."她轻声道，"你若有事，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柳飘飘的心怦怦直跳，她鼓起勇气，伸手抚上苏婉清的脸颊："那姐姐可知道，我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愿看到姐姐受伤？"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苏婉清没有躲闪，反而伸手环住柳飘飘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傻丫头..."她在柳飘飘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带着明确的情意和占有欲。柳飘飘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只觉得这些时日的忐忑不安都烟消云散。

"姐姐，"她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苏婉清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回应了她。当双唇相贴的瞬间，柳飘飘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等这些事情彻底了结，"苏婉清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就离开这里，去过想过的生活。"

"好。"柳飘飘笑着应道，眼中闪着幸福的光。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柔光中。而在林府的围墙外，一个身影悄然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