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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反击

民国女讼师:她专为薄情人写休书

石洞里的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谢望安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声,标记着生命的流逝。苏青瓷不敢深睡,每隔一段时间便醒来,探探谢望安的额头,添些柴火,或者就着微弱的光线,反复研究那枚翡翠印章。

后半夜,谢望安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一些,体温不再那么烫手,但人依旧昏沉,偶尔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有“老师……小心……” “……不能信……”几个零碎的词,像冰冷的石子投入苏青瓷的心湖,漾开层层疑虑的涟漪。

不能信?信谁?

天色微明时,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变大,最后成了瓢泼之势。雨水顺着洞口藤蔓缝隙渗进来一些,带来泥土的腥气,但也彻底隔绝了外界,让这方石室显得更加隐秘。

谢望安在雨声中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聚焦,警惕地扫视四周,直到看见坐在火堆旁的苏青瓷,以及这处显然非自然形成的避难所,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他尝试动了一下,腹部的剧痛让他瞬间蹙紧眉头,闷哼出声。

“别乱动。”苏青瓷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掌心的印章上,声音平淡,“伤口才结痂。”

谢望安依言不动,靠在石壁上,缓了几口气,才沙哑开口:“这是……哪里?”

“你父亲留下的另一处‘藏锋’。”苏青瓷将印章握紧,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他,“看来,他预感到的危险,比我们想象的更早,也更严重。”

谢望安沉默地看着石室里的物资储备,眼神复杂。这些十几年前就准备好的东西,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内心深处的忧惧和未雨绸缪。

“你怎么样?”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依旧红肿的脚踝和手臂上新的划痕。

“死不了。”苏青瓷站起身,跛着脚走到物资箱旁,拿出压缩饼干和水递给他,“吃点东西。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谢望安接过饼干,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道:“昨晚……谢谢你。”

苏青瓷动作一顿,没有回头:“谢我什么?没把你丢在江边喂鱼?”

她语气里的讥讽让谢望安噎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饼干,良久,才低声道:“谢谢……你没放弃我。”

这句话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苏青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背对着他,指尖微微收紧。放弃?在那种情况下,放弃他等于放弃自己一半的生路。她只是做了最利己的选择。仅此而已。

她没接话,默默啃着干硬的饼干。

雨声哗啦,石室内气氛微妙。

吃完东西,苏青瓷开始清点物资。压缩饼干和肉干足够两人支撑半个月。药品齐全,但谢望安的伤口需要更好的条件和时间才能彻底愈合。最麻烦的是,他们没有地图,不清楚具体位置,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上游……应该有村镇。”谢望安靠着石壁,虚弱但思路清晰,“但不能走大路。杜文甫和日方的人肯定在沿途设卡盘查。我们得绕山路。”

“你的伤撑得住?”苏青瓷蹙眉。

“撑不住也得撑。”谢望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留在这里,是坐以待毙。”

苏青瓷也知道这是实话。她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望去。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近树都模糊在雨幕中。这种天气行军固然艰苦,但也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等雨小一点。”她做出决定。

中午时分,雨势渐弱,从瓢泼转为淅沥。苏青瓷用找到的蓑衣和斗笠(虽然破旧,但勉强能用)将两人武装起来,又用干净的布条将谢望安的伤口层层裹紧,尽量减少行动带来的震动。

准备离开时,苏青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铁皮箱子上。她走过去,费力地掀开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沉重的箱子。

里面不是食物药品,而是一些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解开油布,露出几本厚厚的、纸张泛黄的笔记,几份卷起来的、材质特殊的图纸,还有……一把保养得极好、造型古朴的柯尔特左轮手枪,以及几盒黄澄澄的子弹。

她拿起一本笔记翻开。里面是父亲苏慕谦的字迹,记录的不是风花雪月,也不是日常琐事,而是对当时时局尖锐的分析、对某些势力勾结的怀疑、甚至还有一些看似零散、实则可能指向某个庞大网络的代号和联络方式!其中,“启明”二字被红笔圈出多次,旁边标注着“关键节点”、“待激活”。

图纸则更加惊人,是江州及周边区域的精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兵力部署、交通要道、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通道和补给点!

苏青瓷的心跳再次加速!父亲……他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个沉溺于个人情感的书生!他暗中谋划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危险!

“找到了什么?”谢望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勉强支撑着走过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你父亲……他到底在做什么?”苏青瓷拿起那把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发麻。这把枪,绝不是一个普通文人会准备的。

谢望安沉默地看着那些笔记和地图,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翻涌着震惊、了然,以及深深的悲痛。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父亲的字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一直以为……老师他只是不满现状,暗中收集些证据自保……没想到……他竟敢……”

竟敢谋划如此惊天动地之事!这几乎是等同于……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苏青瓷已然明白。父亲所做的,是在刀尖上跳舞,是与虎谋皮,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所以,他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去世,真的只是意外吗?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苏青瓷的心脏。

她猛地看向谢望安,眼神锐利如刀:“他的死……你知道多少?”

谢望安身体一震,迎上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当时在外带兵,接到消息赶回去时,老师已经……入土为安。只说是急症……但我后来查过,症状蹊跷……只是,当时线索太少,又被多方阻挠……”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苏青瓷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果然……果然不是意外!

杜文甫!沈家!还有那些笔记上提到的、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新仇旧恨,如同岩浆在胸中奔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将笔记、图纸和手枪小心地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一个防水的布袋里,紧紧绑在身上。这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走吧。”她转过身,脸上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这笔账,我们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傍晚。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石洞,钻进茫茫雨幕和山林之中。

前路未知,杀机四伏。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仓皇逃窜的猎物。

他们带着逝者的遗志和未竟的谋划,带着血海深仇和冰冷的武器,踏上了真正的复仇与反击之路。

山林寂静,唯有雨声潺潺,仿佛在为这场注定席卷江南的风暴,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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