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这天，京城里的风添了几分凛冽，枝头的落叶簌簌往下飘，唯有御花园里的秋菊开得正盛，黄的似金、白的似雪、粉的似霞，开成了一片锦绣花海。太后头天就遣人来傅府传话，让福尔康带着小燕子和傅安入宫赏菊，还特意吩咐御膳房备了菊花糕和温醇的糯米酒，说是就着菊香吃，最是应景。
傅安如今一岁零一个月，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几步，嘴里偶尔能清晰地喊出“爹”“娘”，平日里最爱追着院子里的蝴蝶跑，活脱脱一个小机灵鬼。天刚亮，傅府的丫鬟就忙着给小燕子梳洗打扮，选了件藕荷色的夹棉罗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盛放的秋菊，领口和袖口缝着一圈米白色的兔毛边，既挡风又显得温婉雅致。“再披件同色系的披风吧，御花园里风大，别吹着了。”福晋帮她系好披风带子，又拿起一支羊脂玉的菊花簪，轻轻插在她挽起的发髻上，“这支簪子是前年太后赏的，配你这身衣裳，再衬不过了。”
福尔康坐在床边，正耐心地给傅安穿一件鹅黄色的小夹袄，袄子上绣着一只抱着菊花的小松鼠，圆滚滚的模样格外讨喜。“安安乖，我们去宫里看好看的菊花，还有甜甜的菊花糕吃。”他轻轻捏了捏傅安肉乎乎的脸蛋，傅安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抓福尔康垂在胸前的玉佩，嘴里含糊地喊着“爹”。小燕子凑过来，在傅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眉眼弯弯：“我们安安今天可要乖乖的，别在宫里乱跑，不然蝴蝶都要被你吓跑啦。”
马车驶进皇宫时，日头刚过辰时。宫道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只有零星的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着。刚到御花园门口，就闻到一股清冽的菊香，晴儿正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等他们，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袄裙，衬得她眉目如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太后在菊香亭里都等急了。”晴儿笑着把食盒递过来，“这是刚做好的菊花糕，你们先垫垫肚子，甜而不腻，正好合小燕子的口味。”
小燕子接过食盒，捏起一块菊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的糕体混着淡淡的菊香，入口即化，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福尔康抱着傅安，怕孩子被风吹着，特意用小毯子裹住了他的小身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你看，前面就是菊花园了，好多好看的花。”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花海，傅安好奇地眨着眼睛，小手攥着福尔康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菊香亭就建在菊花园的中央，亭子四周摆满了各式品种的秋菊，连亭柱上都挂着几串晒干的菊花瓣，风一吹，菊香四溢。太后正坐在亭中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绘着菊花的团扇，看见小燕子他们过来，连忙笑着招手：“快过来坐，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满园的菊花，今儿个开得最旺。”
福尔康小心地把傅安放在石凳上，傅安扶着石桌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一朵金黄色的大菊花。太后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从身边的锦盒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质菊花铃铛，递到傅安手里：“这是哀家特意让工部打的，送给我们安安玩，你听，多好听。”她轻轻晃了晃铃铛，清脆的“叮铃”声响起，傅安立刻被吸引了，攥着铃铛不肯松手，还傻乎乎地对着铃铛笑。
皇上这时也踱着步子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刚画好的《秋菊图》，走到小燕子身边，笑着指了指画卷：“朕今早刚画好的，你看这墨菊，是不是有几分风骨？”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匹藕荷色的云锦，上面织着暗纹的菊花图案，“这匹布是江南新贡的，给你做件冬衣，穿在身上，定是好看的。”小燕子连忙起身道谢，眉眼间满是欢喜：“谢皇上赏赐，这布看着就极好，臣妾回去就找人做衣裳。”
太医院的张太医也跟着来了，提着药箱给小燕子诊了脉，捋着胡子点点头：“傅夫人脉象平稳，只是霜降之后寒气重，切记要多添衣裳，少沾凉水，平日里可以多喝些菊花茶，清热润燥。”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膏，递给福晋：“这是驱寒的药膏，晚上睡前给傅夫人抹在手腕和脚腕上，能暖身子。”福晋连忙接过，小心地收进了包袱里。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亭檐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点点。小燕子拉着晴儿的手，在菊花园里慢慢走着，时不时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菊。“你看这菊花，开得真好，比府里种的那些，要精神多了。”小燕子感叹道。晴儿笑着点头：“宫里的菊花都是花匠精心侍弄的，用的是上好的花肥，自然长得旺。”萧剑跟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竹篮，正小心翼翼地采摘着一些白色的菊花瓣：“这些花瓣晒干了，回去给你做菊花茶，喝着清甜。”
永琪和欣荣也带着小世子来了，小世子穿着件宝蓝色的小夹袄，一看见傅安，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小弟弟，给你花花。”傅安看见小世子，也兴奋地咿咿呀呀叫着，伸手去接那朵雏菊，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你推我搡地玩闹着，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欣荣坐在石桌旁，给小燕子倒了一杯温热的糯米酒：“这酒度数不高，还加了冰糖，你尝尝，暖身子的。”永琪站在一旁，看着满园的秋菊，又看了看玩得开心的孩子们，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倒真是惬意得很。”福尔康闻言，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有家人在侧，有美景可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余晖洒在菊花园里，给每一朵菊花都镀上了一层金辉。太后赏了不少东西，给傅安的是一个绣着菊花的小荷包，给小燕子的是几盆上好的秋菊苗，还有好几盒菊花糕和一坛糯米酒。坐在马车上，小燕子靠在福尔康的怀里，傅安已经趴在她的肩头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个银质的菊花铃铛。“今天真开心，看了那么好看的菊花，还吃了那么好吃的菊花糕。”小燕子小声说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福尔康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喜欢的话，明年霜降，我们再带安安来赏菊。”
马车慢慢驶回傅府，窗外的宫墙渐渐远去，晚风带着淡淡的菊香飘进车厢，小燕子靠在福尔康的怀里，看着熟睡的傅安，心里满是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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