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小寒宫苑候佳音

小寒这天，京城里冷得哈气成霜，宫里的暖阁却烧得如同春日。小燕子怀足月的身孕，肚子沉得几乎挪不动步，太后索性让人把西暖阁的炕铺得更厚，连吃饭都在炕上摆小桌，不让她多走一步。

天刚亮，福尔康就守在炕边，看着福晋帮小燕子穿衣裳。选的是件月白色的厚缎棉袍，里子衬着三层兔绒，领口袖口缝了圈浅灰色的貂毛，连衣襟上都绣着小小的“安”字。“再围条狐毛围巾，脖子别着凉。”福晋帮她系好围巾，又把暖手炉塞进她手里，“这炉子里的炭是新换的银丝炭，能暖到晌午。”

福尔康蹲下身，帮小燕子穿好绣着“平安”二字的厚底棉鞋：“今天还难受吗？昨晚腰酸得厉害，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小燕子摇摇头，手里攥着给宝宝绣的小肚兜——淡粉色的布面上绣了只圆滚滚的小老虎，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绣成的。“不用，宝宝乖着呢，就是夜里踢了我几下，许是想出来见我们了。”

刚收拾好，晴儿就提着食盒进来，里面是刚炖好的燕窝粥：“太后让你先喝碗粥垫垫，御膳房还炖了鸡汤，晌午喝。”她掀开食盒，又拿出个小布包，“这是萧剑托人从江南带来的软糕，你以前爱吃的，特意留了几块。”小燕子接过软糕，咬了一口——清甜软糯，还是以前的味道，眼眶不由得有点红：“还是萧剑记得我爱吃这个。”

辰时刚过，太医院的张太医就来了，提着药箱给小燕子诊脉。指尖搭在腕上片刻，张太医笑着点头：“傅夫人脉象沉稳，胎儿已经入盆，看样子就这两三天的事了。”他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这是催生的药膏，等腹痛时抹在腰上，能减轻些苦楚。”福尔康连忙接过瓷瓶，小心收在炕边的抽屉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太后这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个锦盒，里面是个小小的银锁：“这是哀家给宝宝准备的长命锁，刻了‘百岁’二字，等他出生就戴上。”她坐在炕边，握着小燕子的手：“别害怕，宫里的接生嬷嬷和女医都候着呢，哀家也在这儿陪着你。”小燕子点点头，靠在太后肩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晌午时分，御膳房送来鸡汤，熬得浓白，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枸杞。福尔康坐在炕边，用小勺子舀起鸡汤，吹凉了才递到小燕子嘴边：“慢点喝，补补力气。”小燕子喝了两口，就觉得肚子有点发紧，轻轻“哎呀”了一声。福尔康立刻慌了，伸手摸她的肚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张太医连忙过来诊脉，笑着说：“是假性宫缩，正常的，别慌。”

午后，永琪和欣荣带着小世子来了。小世子穿着件红色的棉袍，像个小福娃，手里抱着个拨浪鼓，跑到炕边：“小燕子姨姨，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想跟他玩。”小燕子笑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快了，等宝宝出来，让他跟你一起玩拨浪鼓好不好？”话音刚落，宝宝就轻轻踢了一下，正好踢在小世子手背上，吓得他连忙缩回手，又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逗得大家直笑。

欣荣坐在一旁，帮小燕子剥了个橘子：“这橘子是南方送来的蜜橘，甜得很，你多吃点。”永琪站在炕边，看着小燕子沉得厉害的肚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时间真快，还记得你刚入宫时跳上跳下的样子，如今都要当娘了。”福尔康笑着接话：“可不是，现在走路都得我扶着，比当年在御花园爬树时文静多了。”小燕子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傍晚时分，太后让人把饺子送过来，是小燕子爱吃的虾仁馅。大家围坐在炕边吃饺子，小燕子吃了两个就没胃口，靠在福尔康怀里揉着肚子。“累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福尔康帮她盖好被子，又把暖手炉放在她脚边。小燕子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太后和永琪他们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暖阁里只剩下福尔康和睡着的小燕子。他坐在炕边，握着小燕子的手，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又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满是期待。窗外的寒风呼啸，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映得他眼底满是暖意——再过两天，就能见到他们的宝宝了，那样的日子，该有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