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重要

清晨的辰砂殿总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我捏着刚温好的蜜酒，脚步没往防风邶常待的西暖阁去，反而绕过长廊，径直走向了相柳的书房。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像在提醒我什么，可我满脑子都是昨夜相柳说过的话——今日要教我辨识海底奇草，那是只有他才懂的秘辛。

“苏念安。”

刚踏上书房前的白玉阶，清冷的男声就从屋内传来。我推开门，果然见相柳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墨色长发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抬眼看来，眸色像深海里的寒玉，却在看到我手中的蜜酒时，几不可察地软了软：“倒还记得我喜温饮。”

我笑着把酒壶递过去，顺势凑到案边看那古籍：“说好了今日教我辨草，可不能反悔。”他指尖点在书页上的一株红草上，声音低沉：“此为‘血珊瑚’，生于深海火山口，可解百毒，却需以心头血养三日……”

我听得入神，连窗外的日头移了方位都没察觉，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惊觉已近午时。相柳合上书，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饿了？”我点头如捣蒜，他起身时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去膳房吧，让他们备了你爱吃的蟹粉小笼。”

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路过西暖阁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阁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连平时防风邶爱弹的七弦琴都没声息。我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又很快被相柳的话拉回注意力——他说下午要带我去海边，看潮汐时的奇景。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5，当前好感值85。”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我脚步一顿。我愣了愣，转头看向西暖阁，门还是虚掩着，却像有双眼睛在暗处望着我。是我看错了吗？防风邶昨天还笑着说要教我射箭，怎么今天好感值就掉了？

“怎么了？”相柳回头看我，眉梢微蹙。我连忙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风吹着了。”他没多问，只是放慢了脚步，让我能跟上他的步伐。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相柳知道我爱吃蟹粉小笼，特意让膳房多备了两笼，还帮我剥了壳，只把满是蟹肉的小笼递到我面前。我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他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偶尔抬手替我擦去嘴角的酱汁。

下午去海边时，风很大，相柳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衣料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味道。他站在礁石上，指着远处翻涌的浪花：“看到那片紫色的浪了吗？下面藏着‘星砂’，入夜后会发光，可作灯烛。”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片浪花泛着淡淡的紫光，美得像梦境。

我们在海边待到日落，直到暮色漫上来，才慢慢往回走。路过演武场时，我终于看到了防风邶。他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捏着一把弓，箭囊里的箭却一支没少。他背对着我们，身形绷得很紧，连肩膀都透着股僵硬。

“苏苏。”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缓缓转过身。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却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又扫过我身上相柳的外袍，喉结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我走过去，想拿过他手里的弓，“今天没去西暖阁？”他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的手。那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疏离，像一层无形的墙，把我挡在了外面。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10，当前好感值75。”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我心里一慌，连忙解释：“我今天跟相柳去看奇草了，还去了海边，所以没去找你……”

“我知道。”防风邶打断我，声音有点哑，“从辰时到申时，苏苏都跟相柳在一起，我自然知道。”他抬头看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委屈，有失落，还有点我看不懂的酸涩：“你昨天说过，今日要学射箭的。”

我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承诺，心里顿时涌上愧疚。昨天晚饭时，我确实跟防风邶说过，今天上午要跟他学射箭，可早上一醒，满脑子都是相柳的海底奇草，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不起，我忘了……”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软下来，“明天，明天我一定跟你学射箭，好不好？”他却没像平时那样顺着我，只是轻轻拨开我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凉意：“不必了，苏苏若是喜欢跟相柳待在一起，便去就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他衣袖上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相柳走到我身边，看着防风邶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他闹脾气了。”我抬头看他，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你若在意，便去寻他；若不在意，便随他。”

我咬了咬唇，心里纠结得很。我在意防风邶，他总是顺着我，对我好，可相柳……相柳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我心动。我以为防风邶会像平时那样，过一会儿就消气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得很早，洗漱完就往西暖阁去。路过膳房时，还让师傅做了防风邶爱吃的糖蒸酥酪，想着用这个哄他开心。可到了西暖阁，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把弓，箭囊里的箭整整齐齐，却蒙了一层薄尘。

“苏苏。”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见防风邶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平时那样笑着叫我，语气也淡淡的：“用早膳吧。”

我跟着他走到桌边坐下，把糖蒸酥酪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你爱吃的。”他看了一眼，却没动，只是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苏苏今日不去找相柳吗？”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去了，今天我跟你学射箭，昨天答应你的。”

他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却很快又暗下去，声音还是淡淡的：“不必了，我今日要去处理事务，没空教你。”我看着他，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这一天，我都没见到防风邶。我去了他常去的演武场、书房、甚至他喜欢去的酒楼，都没找到他的身影。傍晚时，我在辰砂殿的花园里遇到了相柳，他正在喂一只白色的鸽子。看到我，他抬眼：“没找到他？”我点头，心里有点难受：“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相柳把手里的鸽食递给我，语气平静：“防风邶性子看着洒脱，实则最执着。你若总忽略他，他会难过的。”我接过鸽食，看着鸽子落在我手上啄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可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动作依旧温柔：“我不会走，可他……”他没说完，却让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相柳是九命相柳，他有足够的时间等我，可防风邶不一样，他的喜怒哀乐都很直接，会因为我的忽略而难过，会因为我的在意而开心。

那天晚上，我没去找相柳，而是在西暖阁等防风邶。我点了灯，坐在他平时坐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他的七弦琴，却不敢弹——我弹得不好，怕弄坏了他的琴。直到子时，门外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苏？”防风邶推开门，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我今天找了你一天，你去哪了？”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有点低：“处理事务去了。”我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防风邶，对不起，我不该总忽略你。”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回握我的手，却又忍住了。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苏苏不必道歉，你喜欢跟相柳待在一起，是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我打断他，语气很认真，“我喜欢跟相柳待在一起，可我也不想让你难过。防风邶，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不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他怔怔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苏苏……”他的声音有点哑，眼底慢慢染上水汽，却又很快被他逼了回去。他抬手，想摸我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桌上的糖蒸酥酪——那是我早上带来的，还放在那里，已经凉了。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78。”

系统提示音响起，我心里一喜，连忙说：“我明天再给你做热的，好不好？今天这个凉了，不能吃了。”他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虽然很淡，却像冰雪初融，让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点释然。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西暖阁里，聊了很久。他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怎么学射箭，怎么练武功，说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我像个冒失的小丫头。我也跟他说我在现代的事，说我怎么来到这里，怎么认识他和相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我看着防风邶的侧脸，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很好看。我突然意识到，我之前真的太忽略他了，忽略了他的喜欢，忽略了他的难过，忽略了这个总是对我温柔以待的人。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平衡跟他们两人的时间。早上，我会先去西暖阁，跟防风邶一起用早膳，听他说今日的计划；上午，若是防风邶有空，我就跟他学射箭，他教得很认真，会耐心地纠正我的姿势，会在我射中靶心时，笑着夸我“苏苏真厉害”；下午，我会去找相柳，跟他学辨识奇草，听他讲海底的故事，看他在书房里看书的模样；晚上，若是相柳要处理事务，我就去西暖阁陪防风邶弹琴，他弹，我听，偶尔会跟着哼两句；若是相柳有空，我们三个会一起用晚膳，相柳话不多，却会把我爱吃的菜夹到我碗里，防风邶则会跟我开玩笑，逗得我哈哈大笑。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5，当前好感值83。”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4，当前好感值87。”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6，当前好感值93。”

系统提示音越来越频繁，每次听到，我都会忍不住笑。防风邶也越来越开心，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会主动拉着我的手去演武场，会把刚烤好的肉串第一个递给我，会在我冷的时候，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这天下午，我跟相柳在海边看星砂。暮色降临时，星砂开始发光，一片紫色的光海在脚下铺开，美得让人窒息。相柳站在我身边，声音清冷：“你最近跟防风邶走得很近。”我点头：“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该忽略他。”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你能这样想，很好。”

我看着他，突然问：“相柳，你会不会吃醋？”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为何要吃醋？”我咬了咬唇：“因为我跟防风邶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他抬手，替我拂去落在肩上的碎发，语气温柔：“苏念安，你有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只要你开心，便好。”

我心里暖暖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脚下的星砂。远处传来脚步声，我抬头，见防风邶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苏苏，相柳，我带了你们爱吃的点心。”

他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我爱吃的桂花糕，还有相柳爱喝的温酒。相柳接过酒壶，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有心了。”防风邶笑着坐在我身边，把一块桂花糕递到我嘴边：“苏苏，尝尝，刚做的，还热着。”

我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甜得恰到好处。抬头时，正好对上防风邶的目光，他眼里满是温柔，像盛满了星光。我突然觉得，这样真好——有相柳在身边，给我心动的感觉；有防风邶在身边，给我温暖的陪伴。

暮色渐浓，星砂的光芒越来越亮，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防风邶还在跟我开玩笑，相柳则在一旁安静地喝酒，偶尔会插一两句话。我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叮——检测到防风邶好感值+7，当前好感值100。”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我抬头看向防风邶，他正好也在看我，看到我看他，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苏苏，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着摇头，“就是觉得，今天的桂花糕真好吃。”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相柳在一旁看着我们，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星砂的香气，也带着桂花糕的甜香。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我不会再忽略防风邶，也不会辜负相柳的温柔。因为他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最温暖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