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城附近,一辆华而不实的马车里坐着两个身穿白衣的人,其中一人有些嫌弃的扯了扯袖子:
雷梦杀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穿白衣?一点都不好洗。
他对面的人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萧若风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先生说了,这叫仪式感。
这两人一个是雷梦杀,一个是小先生萧若风。
雷梦杀撇了撇嘴,想起那位,便笑道:
雷梦杀诶,我们这次还正好能遇见小师姐呢。
萧若风挑了挑眉,回问道:
萧若风我很好奇,小师姐不是一向抗拒她的那门亲事吗,怎么会去乾东城?
知道一切的雷梦杀,非常的得意:
雷梦杀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师姐一不小心和百里东君露水情缘了,说来也是巧极了,她怎么就会单单遇到自己的未婚夫呢,她这个人也是口是心非极了,嘴上说着不去乾东城,但被百里东君一激,她就去了。
萧若风微微一笑,抚平了衣袖道:
萧若风小师姐自是与众不同。
雷梦杀也笑了笑,正打算开始长篇大论,就被萧若风打断了,还语重心长的叮嘱他:
萧若风这次去乾东城,你最好少说话。
时间分割,乾东城·春风楼。
这里是乾东城最大的南风馆,专供世家贵女们取乐。
一黑一白两名少女并肩坐在长椅上,手中各自握着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她们截然不同的神情。身旁三四个衣着单薄的美男小心伺候着,他们的目光在两位少女之间游移,似乎既想讨好,又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身穿黑金刺绣长裙的少女喝了一口酒,冲一旁的白衣少女打趣道:
池霏烟小初棠,没想到你们乾东城的小倌楼也有这么多美男啊?
身穿白粉对襟襦裙的少女接受着美男的按摩,微笑道:
百里初棠那是,这些可都是极品。
其中一名美男子轻抬手指,勾住池霏烟的下巴,嘴里含着一颗红艳欲滴的樱桃,欲喂入她唇间。池霏烟却轻巧地偏过头去,抬手将他推离自己,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池霏烟诶,你越界了哈。
那美男有些委屈的道:
次要人物美男:姐姐不喜欢吗?那小人不这样便是了。
百里初棠接过美男递过来的酒,笑着调侃道:
百里初棠我家姐姐可是名花有主了。
池霏烟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的坐着,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反驳道:
池霏烟你少乱说了,我才没有主呢,那家伙不过是给我暖床的。
没多久,二人醉醺醺的搀扶着对方出了春风楼,已是入夜了,空气渐凉,可二人无知无觉,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手里皆拿着一个酒壶,酒液随着动作挥洒了些,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酒香。
二人被侍女搀扶着,路过的温珞玉闻到二人身上混杂的酒香和男人香,不由得皱了皱眉:
温珞玉小初棠,你怎么带着小霏烟去了小倌楼啊?
百里初棠清醒了些,摇了摇头道:
百里初棠我没有啊,是霏烟姐姐提议去的,我也没想到我们志趣相投啊。
池霏烟仰头喝了一口酒,微笑道:
池霏烟是啊,我们志趣相投。
说着,二人又抱到了一起去,一副好好姐妹的样子,温珞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着侍女送二人回房,还特意把池霏烟送到了百里东君的院子里。
池霏烟刚被侍女搀扶进院子,百里东君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与此同时,一阵香气悄然钻入他的鼻息,那并非她惯常使用的香气,而是一缕陌生的男人气息,若有似无,却令人心头微动。
百里东君从侍女手中接过池霏烟,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心里有了结论,沉声问道:
百里东君你去哪里了?
池霏烟拍开他搀扶的手,自己晃晃悠悠的坐到院子里的长椅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便吐在了地上。
百里东君跟着走了过去,脸色阴沉的道:
百里东君你还没有回答我。
池霏烟单手托着脸,歪头看向百里东君,皱了皱眉道:
池霏烟怎么是你,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百里东君试图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百里东君当然是侍女把你送过来的,你是不是去小倌楼了?
池霏烟坐起身子,吹着夜晚的凉风,坦然承认道:
池霏烟是啊。
百里东君猛地抓住池霏烟的手腕,不自觉的收紧,眼神变得危险:
百里东君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他们是比我帅,还是身材比我好?
她的手腕被拽的生疼,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眼泪,百里东君看到她眼眶发红,疑惑道:
百里东君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哭什么?
池霏烟晃了晃被抓住的那只手,语气绵软道:
池霏烟你……抓着我手疼。
百里东君被这软绵绵的语气弄得一怔,随即松开了她的手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用力过猛,她的肌肤上已印出一圈浅红,触目惊心。
百里东君抓过她的手腕,轻柔的揉捏着,嘴里还说道:
百里东君真娇气。
池霏烟也并非醉的不省人事,她顶多算微醺了,她听到百里东君那话里话外的嫌弃之色,从他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手,骂道:
池霏烟你说谁娇气呢,有本事再说一遍。
百里东君挑了挑眉,被她这清楚的吐字笑到了,回道:
百里东君哟,合着你没醉啊?
池霏烟懒洋洋的往后一靠,语气轻松的道:
池霏烟我可没醉,顶多微醺了,本小姐酒量好着呢。
侍女不知何时已悄然送来了温水和帕子。百里东君抬眼瞥见,随即伸手将帕子浸入水中,稍稍一按,便已吸饱了温润的水汽。他手腕轻转,指节微动,动作行云流水般地将帕子拧干,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将帕子叠成了个四方体,冲着吹凉风的少女说道:
百里东君脸凑过来。
池霏烟没动,余光却瞥了过去:
池霏烟干嘛?
百里东君一笑,亲自将人拉了过来,一手捧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帕子,轻柔的给她擦脸,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帕子细细的擦过她脸上每一处精致的五官。
池霏烟闭着眼很享受他的服务,还傲娇的说了一句:
池霏烟你可轻点,别把我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给擦烂了。
百里东君轻轻一笑,嘴毒道:
百里东君你还挺自恋的。
话虽如此,可他的动作却是不由得放的更轻了,许是他动作太轻柔了,少女不由得睡了过去。
百里东君擦完脸才发现她睡着了,无奈的低头一笑,便将她打横抱起,往房内走去,又帮她褪去了鞋袜,然后将她抱进怀里,安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