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

清晨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唐舞桐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萧萧刚梳好头，两人踩着预备铃的尾巴跑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方然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拿着一张纸折什么东西，手指翻得飞快。

萧萧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在他桌角拍了一下，扬了扬眉：“方然，昨天实战课输得服不服？”

方然头也没抬，把折好的纸飞机往她那边一推：“不服，今晚斗魂区再战？”

昨天都投降了，今天怎么就不服了？

“不来。”萧萧已经坐到了自己位置上，把书本往外掏，“今晚要和舞桐去图书馆，没空陪你打架。”

唐舞桐在她旁边坐下，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好。

粉蓝色的碎发垂在耳边，唐舞桐理了理，下一秒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眉头猛的皱了一下。

什么味？？

她微微侧过头。

只见方然此刻正低着头翻书，校服的领口半敞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气味更清晰了一些。

哦，明白了。

唐舞桐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回去。

“萧萧。”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萧萧闻言抬起头来，用力闻了闻：“没有啊。什么味道？”

“……没什么。”唐舞桐说，“可能是我闻错了。”

前排有人回头喊了一声：“方然，你昨晚是不是去斗魂区了？”

“去了。”方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散，“打了两场，输了半招。”

“输了？你不是昨晚才练了新招？”

“新招是练了，但对面那个比我还快半个身位，有什么办法。”

前排的人笑了一声，转回去了。

唐舞桐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指尖停在桌沿上，没有动。

门被推开，霍雨浩从前门走进教室。

奇怪的是唐舞桐在他身上闻到了和方然身上一样的味道，比起方然，霍雨浩身上的味道好像还重一些。

这两人昨晚干什么去了？

方然将一个纸包在他桌上：“食堂给你买了几个包子，你还没吃早饭吧？”

霍雨浩刚坐下就得到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心里暖了暖，低声道了句谢。

上课铃响了。

周漪推门而入，银白色的长袍下摆带起一阵风，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弭。

她走到讲台前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在唐舞桐的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今天上午理论课，下午实战。昨天实战表现不错，但别高兴太早。下个月开始，外院一年级排名赛，也就是新生考核。咱们班每个人，都得给我进前五十。不然——”

她没说“不然”什么，只是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搁。

所有人已经懂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一瞬。

唐舞桐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动，日光从叶片间隙里筛下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晃动的碎金。

“前五十……”萧萧趴在桌上，碧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咱们班一共就不到一百个人，前五十，这不就是淘汰一半吗？"

“不是，是剩下的五十个人会被加练，而且只会比五十个人多，整个一年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