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

“现在，你们有一刻钟回宿舍换衣服的时间，一刻钟后回到教室上课。迟到的人，补跑五十圈。”

一刻钟。

从操场回宿舍的路程不算短，来回跑一趟就要花掉将近一半的时间，更别提还要换衣服。

唐舞桐几乎是和萧萧手拉手飞奔回宿舍的。

走廊里全是匆忙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门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又关上，整栋新生宿舍楼像是被捅了一竿子的蜂窝，嗡嗡地震动着。

唐舞桐换衣服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银白色的校服被汗水浸得半湿，脱下来的时候布料黏在皮肤上，扯开时带起一阵凉意。

她从魂导器里取出备用的校服，利落地套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几乎没有停顿。

一刻钟，换衣服、擦汗、把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重新扎一遍，时间紧得连多喘一口气都觉得奢侈。

两个人换好衣服跑回教室的时候，离一刻钟的期限还差三分钟。

周漪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看见她们推门进来，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上午的理论课排得很满，连着三节，从魂力基础理论到魂兽分类学，中间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唐舞桐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又低下头去继续记。

萧萧在旁边频频点头，点到第三节课的时候脑袋差点磕在桌子上，被唐舞桐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腰才惊醒。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漪正好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字。

她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灰白色的粉末在日光里散成一小团雾，飘了两下就不见了。

“下午的训练，所有人穿铁衣。”她说，“操场集合，迟到的人应该还记得规。”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铁衣？”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小声问旁边的人，“什么铁衣？”

“负重铁衣，你不会不知道吧。”旁边的人也在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史莱克标配，一件三十斤，穿上去跑步的那种。”

那个男生的脸瞬间就白了。

一旁的萧萧同学生无可恋地倒在桌子上，嘴里说着“完了……”

唐舞桐没有说话。

铁衣这玩意儿，她在落霖山上穿过的。

准确地说，是被江淮逼着穿的。

那时候江淮把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铁衣往她身上一扔，说，穿上，跑山道。

她当时差点被压趴在地上，回头瞪他，他就靠在紫藤架下，双手抱胸，一脸“有本事你瞪死我”的表情。

后来跑着跑着也就习惯了。

第一次穿跑了多久来着？五圈？然后吐了。

师父知道了后，找江淮去了，从那之后，江淮再也没在她刚吃完饭的时候让她穿铁衣跑步。

……

太阳偏过中天的时候，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操场上，一排铁衣整整齐齐地码在跑道边上。

铁灰色的金属护具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光是看着就觉得肩膀发酸。

萧萧把自己的那套拎起来掂了掂，脸瞬间就垮了。

“三十斤。”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接受了命运审判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