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漪

没有人说话。

　　周漪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后缓缓开口。

　　“开学报道这两天，有没有人打过架？”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有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周漪等了片刻，嘴角微微下撇。

　　那个弧度很小，但因为她脸上皱纹的走向，被放大了好几倍，变成了一副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有。”她说，“一个都没有。”

　　她顿了顿，然后抬起眼。

　　“废物。”

　　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还有人的脸腾地涨红了，却硬是没敢出声。

　　唐舞桐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报道这两天没有打架，说明什么？”周漪背着手，在讲台上踱了两步，“说明你们连矛盾都没有。没有血性，没有棱角，没有一丁点年轻人该有的冲劲。一百个人，两天时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居然相安无事。”

　　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一字一顿：“这不是纪律好。这是没出息。”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忽然站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周老师！您凭什么说我们是废物？我们来史莱克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打架！”

　　周漪看着他，目光平静，一股压力从她身上涌了出来。

　　两圈黄色的魂环先亮了起来，紧接着是两圈紫色，然后是两圈黑色。

　　六圈魂环。

　　两黄、两紫、两黑。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那个站起来的男生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还在硬撑着站姿，但微微颤抖的膝盖出卖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周漪问。

　　“……方然。”

　　“很好，方然。”周漪收回了目光，魂环也随之消散，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重量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有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你敢站起来说话。至少你还有那么一点血性。”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她没有回头，“所有人，下楼，操场集合。一百圈。现在。”

　　一百圈。

　　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一圈是三百米。

　　一百圈，就是三万米。

　　“老师——这不公平——！”有人喊了一声。

　　周漪站在门口，微微侧过头。。

　　“谁说我要公平了？”她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这里是史莱克。公平是你们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

　　然后她走了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一百圈？！她疯了吧！”

　　“这怎么跑得完！三万米啊！”

　　“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还怎么过！”

　　“不公平！我要去投诉！”

　　唐舞桐在这片嘈杂声中站了起来。

　　“舞桐？”萧萧抬头看她。

　　“走吧。”唐舞桐说，“再不去，她可能还会加。”

　　萧萧愣了一下，然后“噌”地站起来：“你说得对。跑就跑，谁怕谁。”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人开始跟着动了。

　　先是零星几个，然后是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