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

右手掌心则浮起一支长箫，箫身修长，隐约有凤羽状的金色纹路，碧绿色的竹质泛着温润的光泽，箫尾缀着一缕浅金色的穗子。

　　两只武魂同时悬在她的掌心一左一右，一沉稳一灵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妥帖地安放在那里，互不干扰却又浑然一体。

　　台下三位老师几乎是同样的表情。

　　唐舞桐站在测试台边缘，看着萧萧左右掌心里各自悬浮的那两件器武魂，并没有很惊讶。

　　双生武魂。

　　唐舞桐也是双生武魂，所以她比旁人更清楚，双生武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从觉醒武魂的那一刻起，就被上天多给了一份天赋，同时也多给了一份考验。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靠大爹二爹、师父、小师叔，还有她自己一步步打磨出来的。而眼前这个绿头发的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没准可以相互学习一下修炼的方法。

　　台下三位老师交换了一下目光，谁也没说话。

　　女老师的笔尖悬在卷宗上方，沉默了片刻，然后落下去，写了一行字。

　　男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如常，但声调比方才高了一点儿：“双生武魂……萧萧，你是哪个宗门或世家过来的？”

　　萧萧收了武魂，两手垂在身侧，顿了顿才答：“我……不是宗门出来的。”

　　她说完这话，台下又安静了一瞬。

　　女老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轻视，只是多了一点探究，但什么也没说，低头在卷宗上又添了一笔。

　　"魂力等级？"

　　"二十七级。"

　　二十七级，双生武魂，在这个年纪，已经是很不错的底子了。

　　唐舞桐站在台下，心里默默地想。

　　“展示一下魂技。”

　　萧萧听后点了点头，左手微收，那只青铜小鼎轻轻一震，鼎口缭绕的雾气凝实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鼎中酝酿。

　　但她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催动魂力将魂技彻底释放出来，右手的箫也只是轻轻转了半圈，尾穗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随即收回。

　　“可以了。”女老师说，“通过。你可以下去了。”

　　“好的，谢谢老师。”

　　萧萧应了一声，走下测试台，脚步比上台时轻快了些许。

　　她走下台阶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台下的唐舞桐，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萧萧冲她笑了一下。

　　唐舞桐也回了一个笑容，不算大，但弯起来的弧度里有种说不出的明快。

　　然后她转身朝测试厅侧门走去。

　　侧门外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日光从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唐舞桐沿着长廊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萧萧从长廊拐角处转过来，碧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三两步就走到了她身边。

　　"你也是刚报完名的？"萧萧问她，声音比在测试台上时放松了不少，带着一点活泼劲儿。

　　"嗯，刚测完。"

　　"你那个蝴蝶武魂好漂亮，是光明女神蝶吧？大陆上最美的蝴蝶武魂，我见过图鉴，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好漂亮。"萧萧的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赞叹，"我站你后面排队的时候看见了，金光闪闪的，比我那破鼎好看多了。"

　　唐舞桐被她直白的话语逗笑："你那个鼎哪里破了？我看着很稳啊，鼎口那层雾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萧萧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夸，只是脚步轻快地与她并肩走着："你叫什么？我叫萧萧，萧瑟的萧。"

　　"我叫唐舞桐，跳舞的舞，凤栖梧桐的桐。"

　　"唐舞桐……"萧萧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我们以后说不定是同学？"

　　"有可能。"

　　“我是从斗灵帝国的一个小城市来的。”萧萧说，“你呢？”

　　“我从落霖山来的。”

　　“落霖城那边？”萧萧想了一下，“我记得那边有一个传说，说是山上住着一位神明，庇护整座城的人，在落霖城里，是没有坏人和邪魂师的，神明会保护他们，送他们回家。”

　　唐舞桐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你知道这个？”

　　“听过一点。”萧萧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继续往前走，“小时候听家里人讲过，说落霖城那边的孩子运气好，有神明看着，不会被坏蛋抓走。”

　　唐舞桐没有接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黑暗潮湿的夜晚，想起自己缩在角落里时旁边那个乱糟糟头发的女孩说的话。

　　——神明大人会救我们的。

　　——神明大人住在雪山，庇护着我们每一个人。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萧萧想了想，“后来就没听过了。好像那些故事都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到了我们这一辈，信的人已经不太多了。”

　　唐舞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长廊就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