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那拉钩。”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霖雨眼睛弯了弯，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上。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

　　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唐舞桐只觉得刚才那股堵在胸口的酸涩散了大半，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水光，却还是不想动。

　　她揉了揉眼睛。

　　“师父。”

　　“嗯？”

　　“我不想回去睡。”

　　听到她这句带着困意、又透着几分撒娇的话，霖雨不用想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腿。

　　唐舞桐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换做以往，霖雨会笑着用“多大了？”以表拒绝，当然，只是嘴上拒绝一下，霖雨还是很惯着她的。

　　得到了想要的，唐舞桐那点困意散了几分，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往上扬。

　　她嘻嘻笑了一声，往他腿上枕了过去。

　　“……谢谢师父。”

　　霖雨不语，只是给她盖好，指尖轻点了点她的她的眉心。

　　夜风低低地穿过廊檐，远处的雪落在石阶上，落在那盏放在雪地里的灯盏的光晕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细的沙沙声。

　　而她枕在他膝上，很快就睡着了。

　　霖雨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腿被她枕得微微发麻，也没有去调整，只是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睡着的侧脸上。

　　灯笼的光包裹着她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栖息的蝶。

　　霖雨看了她很久。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映着雪光和灯影，温柔得像一捧即将化尽的雪水。

　　他伸手，很轻很轻地把她垂在腮边的那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呼吸没有被打乱。

　　他收回手，拢了拢裹在她身上的那件薄氅，边缘压好，不让夜风钻进去。

　　霖雨微微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膝上抱了起来，动作平稳而温柔。

　　少女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廊下的灯还亮着，霖雨将那盏灯留在原地，自己抱着人往门里走。

　　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随着风轻轻拂动。

　　霖雨绕过屏风，走到床边。

　　他单手将被子掀开一角，然后将怀里的少女轻轻放在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薄氅从他手臂上滑落，他顺势抽出来，叠了一下，搭在床尾的架子上。

　　而唐舞桐的呼吸依然绵长而安稳，丝毫没有被挪动打扰到的意思，大约是知道抱她的人是谁，所以睡得很熟。

　　灯笼的火光从屏风后面渗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绢纱，落在她睡着的脸上，光影柔柔的，像水纹一样在她眉眼间轻轻漾开。

　　她翻了个身，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嘴里含糊地呓语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但是能猜到是梦见了什么好的事情。

　　他听见她含含糊糊地，在睡梦中唤了一声：“师父……”

　　很轻，像雪落在水面上。

　　他弯了一下唇角。

　　“嗯。我在。”

　　一直都在。

　　"可是霖雨，你忘了吗？"

　　夜色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点凉薄的、几乎嘲讽的笑意。

那个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久久不散。

　　"你早就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