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教的

江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不像平时那么懒散，倒有一点认真：“你在那边好好练，别丢你师父的脸。”

“我什么时候丢师父脸了？”

“上次你偷偷拿你爹给你的宝贝跟祁祁比谁飞得高，结果从房顶上摔下来的事，还记得吗？”

唐舞桐的笑容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是意外。”

“嗯。”江淮收回目光，“你摔下来的时候，你师父正好从下面路过，你说他抬头看见天上掉下来一个人，那一瞬间是什么表情？”

唐舞桐沉默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小雪，她摔下来的时候还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霖雨站在下面，仰着脸看了她半秒，然后伸出手接住了她。

接得很稳，连衣摆都没多晃一下。

接住之后他问了一句：“飞累了？”

当时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个表情，叫‘我徒弟又被祁祁骗了’。”江淮替她把答案说了，然后站起身，把茶杯放到桌上，“走了，下午还得下山一趟。”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侧过头来：“对了，你师父在书房。他说你要是吃完了，就去一趟。”

唐舞桐愣了一下：“什么事？”

“不知道。”江淮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唐舞桐在桌边站了片刻，然后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霖雨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霖雨正站在书架前，手指从一排书的书脊上缓缓滑过去，最后抽出一本不太厚的册子，转身递给她。

“这个你带着。”

唐舞桐接过来一看，封面上没有字，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是她熟悉的笔迹。

是师父自己的手稿。

“这是什么？”

“我当年修炼的时候记的一些心得。“你带着，有空翻一翻，有的地方可能用得上。”

唐舞桐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册子，纸张已经泛了黄，边角有些卷，但被人仔细地抚平过，显然被好好收着、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唐舞桐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她把册子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看的。”

霖雨看着她，天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日光，温柔得像一捧化开了的雪。

“看到不明白的，就写信回来。”

“好。”

“信写好了放在……”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了一下，“放在祁祁那里就行，他会帮你送。”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放在老地方？”

霖雨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眼睛。

唐舞桐抱着那本册子，忽然觉得去史莱克这件事，好像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但也比昨天更舍不得了一点。

她低头翻了翻册子，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对了师父，那本册子里面，有没有写你当年是怎么练魂力转向的？”

霖雨沉默了一瞬。

“我当年没练过魂力转向。”

“啊？”

“因为那叫魂力散逸。”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你要是非把它叫成转向，也没人拦你。”

唐舞桐：“……”

她抱着册子，脸开始发烫。

“那我要是到了史莱克也这么叫，会不会被人笑话？”

霖雨想了想，“应该会的吧。但你可以说，是你师父教你的。”

“那我就说是小师叔教的。”

“也行。”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紧接着是江淮的声音，远远的，咬牙切齿的：“唐舞桐——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