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雨已经站在那儿了,薄氅脱了搭在廊下的栏杆上,只穿了一身白衣,袖口利落地束起,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手里没有拿书,连平日带在身上的书卷也没带。
紫藤枝条上还挂着没化透的残雪,日光斜斜地从东边屋顶上洒下来,把地面分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暗。
“今天不练魂技。”他说。
唐舞桐愣了愣,“那练什么?”
“练控制。”霖雨抬起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一动,院子角落的雪堆里便有一团雪沫浮起来,在空中凝成一颗圆润的雪球,缓缓飘到她面前,“你的魂力不算弱,但消耗太大,像一把刀口太钝的剑,力气使了,刃口却卷了。”
“手伸出来。”他说。
唐舞桐依言伸出手,掌心朝上。
霖雨隔着一掌的距离,指尖虚虚地悬在她掌心上方。
下一瞬唐舞桐就感觉到一股极细极轻的魂力从她掌心的皮肤表面渗进来。
不是灌入,更像是被风裹着落下来的,轻得几乎觉察不到,但落在魂力流转的路径上时,她明显感到那些原本有些滞涩的地方像是被打通了一样,流通得更顺畅了。
“感觉到了?”他问。
“嗯……好像魂力走得比刚才快了。”
“那你试试看。”
唐舞桐收拢五指,将魂力聚在指尖,朝昨天那片空地推出去。
光刃从她掌心飞出去的时候比昨天凝实了许多,边缘不再发毛,落在地上时“嗤”的一声,切进雪地半寸,划出一道整齐的直线。
雪沫子沿着裂缝均匀地翻向两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劈开了水面。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霖雨。
霖雨已经收回手,负手站在她身侧,日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
“感觉怎么样?”
“好快。”唐舞桐还在看自己的掌心,“就刚刚那么一小下,我好像……知道该怎么走了。”
“知道就好。”霖雨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出空间,“记住刚才那种感觉,然后自己练。练到闭着眼也能走到那条路上去,就算成了。”
唐舞桐听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手。
光刃一道接一道地飞出去,一道比一道稳。
她练得入了神,连日头升高了都没察觉。
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她也顾不上擦,只是一遍一遍地凝魂、出刃、收势,再凝魂、出刃、收势。
练到后来她停下来喘气,一抬眼才看见廊下的矮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炭炉,炉上温着一壶水,旁边搁着一只空杯。
霖雨不在院子里。
她正疑惑,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看什么呢?练你的。”
唐舞桐循声回过头,只见江淮靠着院门框上,双手抱胸,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显然是刚从山下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小师叔回来了。”
“嗯。”江淮吐掉草茎,“你师父在厨房,说快中午了,让我出来看一眼你还在不在练。”
“练着呢。”
“那你继续练。”江淮说完也不走,就靠在门框上看她练,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手腕别那么僵,你又不是在劈柴。”
唐舞桐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下一道光刃出去的时候果然顺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