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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烬原本还心情甚好,随着菩怜香一同含笑,指尖轻轻摩挲新眼镜。
可当听见她说还给张小鱼也备了一份礼物时,心头那点欢喜像是猛然被浇上一层冷水,瞬间黯淡下来。
原来是一视同仁的好意,并非偏向他。
思来想去,也只得暗自感慨。菩怜香就是这般好的人,难怪会有人为她争风吃醋。
奈何张小鱼从隔世楼出来之后,这两天一直在刻意躲着菩怜香。礼物还是张小烬不太情愿地,代为转交过去。
谁料张小鱼非凡不肯收下,还故作嫌弃地说不喜欢,不缺这个。
切,继续嘴硬吧。
谁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张小烬把礼物往桌上一放,便转身离开了。
…
张启山自办公室缓步走出。连日堆叠如山的公文压得人过于疲累,又与三爷反复商议寻找地下暗河的线索,心神损耗极大,便想出来透口气。
刚行至廊下,大厅内的光景便毫无遮挡地落入眼底。
见菩怜香已然回府,他心底率先涌上一层郁愠。
在张启山的认知里,他所有的管束与阻隔,从来都是在保护她。
比如不让她卷入复杂纷争,或者不让她踏入隔世楼,今日更是将她拘在府中,派人看守,不准她参与九门会议。
他始终笃定自己是为她着想,为她好。安稳无忧地待在张府,衣食不愁由他供养,不必沾染那些刀光暗流,这难道不是旁人梦寐以求的日子吗。
他原本就在等候菩怜香回府,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当面诘问她为何一定要私自逃出去,往后还要对她管束更紧。
毕竟九门前路莫测,日后能否存活都是个难题,他实在不愿将她卷入凶险之中。
甚至深夜拥着入眠的她,低头凝视那张恬静睡容时,还在思虑。倘若局势真走到那一步,是否还要继续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念头闪过,他心下一滞。后知后觉他竟用的是一个“困”字。
廊外晚风轻拂,厅内却暖灯融融。
张启山立在暗处,远远望着厅中与旁人说笑的少女。

暖黄光晕覆满她眉眼,唇角扬起真切弧度,抬手随性比划着什么,几缕碎发随动作微微晃动。谈到兴头上,笑意浸入眸底,眼神亮得灼人。
张启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她提及,语调俏皮,似在打趣他。
这般模样,张启山早已见过无数次。可当隔着一室灯火与喧嚣,静静远观她肆意灵动的模样,依旧重重撞在心口,叫他心脏猛地瑟缩,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不由得惘然。
最初动心,恰恰就是被菩怜香这幅不受拘束的热烈鲜活本性所吸引。可事到如今,他却想一步步亲手收紧枷锁,妄图困住她这份灵魂。
心底那股强硬的火气,一点点往下沉,逐渐裂开一道缝隙。
张启山暗自叩问自己。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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