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7】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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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上的头发有毒，吴老狗中毒了。

毒性转瞬侵入血脉，温热鲜血顺着他的鼻孔缓缓渗出来，大脑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神智也随之昏沉恍惚。

远处忽而响起熟悉的吴家哨声，张启山见他状态不对，便吩咐他就地歇息，万万不要随意走动。

吴老狗心里明明记着叮嘱，身体却早已不受心神掌控，手脚违背本心，猛地掀开了被封印的陶瓮。

瓮中无数细小的寄生虫蜂拥而出，顺势钻进他的皮肉。体内的双重毒素彼此交织，无限放大他心底深埋的心魔，一幕幕无比逼真的幻象在他脑海之中滋生。

吴老狗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意识坠回多年前。

那时的他还未成为九门五爷，被卖至黑心矿场做苦力，日日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受尽磋磨。后来张启山带兵突袭，捣毁矿场，将一众矿工救了出来。

可安稳日子并未持续多久，那座害人的矿场又死灰复燃，依旧在肆意压榨、残害底层民工。

吴老狗自己不识字，便掏空身上全部积蓄，请人代写了一封拜帖。他满心期许，想要求见张大佛爷张启山，盼着对方能够再次出手，搭救依旧困在矿场里的同胞。

他紧紧攥着那封信件，跑到张府门口，奈何他身份低微，守门的下人压根不肯替他通报，连府门一步都不允他靠近。

他不甘心，又拿着信去寻解九爷求助，却同样被家丁拦在门外驱赶。之后又跑去二月红的梨园，想要见一见二爷，到头来依旧被人撵了出来。

一次次闭门羹浇灭了他心中的热望。

从前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身上，到此刻才恍然看透，官家权贵，或是九门大人物，未必会顾及底层蝼蚁的性命。

最后一回，只因一身衣衫褴褛，看着如同乞讨之人，他竟被府中下人当成小偷，一顿拳脚，硬生生打了出来。

吴老狗狼狈趴倒在地，污泥混着血迹糊住双眼，视线一片浑浊，可门楣上“张府”两个大字却清晰刺目。

多么光鲜煊赫，内里却尽是冷漠空心之人。

他握紧拳头重重砸向地面，眼底布满红血丝，委屈与愤懑于心中翻涌。

浑身剧痛也一阵阵席卷，他意识渐渐发飘，就在快要昏死过去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

他费力抬眸，一抹纯白裙角先映入眼帘。2

少女立在暮色之中，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眼清澈灵透，周身像笼着一层薄而暖的光晕，与周围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不像其他人那般居高临下，反而屈膝蹲下身，同他保持平视，关切发问。

说罢，她便伸出手想要将他扶起来。

吴老狗却本能地侧身躲开。吃过太多冷眼与羞辱，他下意识想要远离这种身份的人。

菩怜香并未因他的抗拒有半分不悦，仅是缓缓一笑，自袖中取出一方干净手帕，递到他面前。

紧跟着，她又摸出一只小小的瓷药瓶。

她柔声提议，将两物一并放在他身侧的地面上，丝毫没有不尊重他。

说罢，菩怜香便起身离去了。

吴老狗就那样伏在泥污之中，目光牢牢黏在她远去的背影上，久久回不过神，方才满心的愤怒苦痛，好似被这一抹纯白冲淡大半。

就在这时，行出几步的菩怜香蓦然回眸，朝他轻轻弯眼一笑。

原本被拳脚重挥，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滞。

记忆里的画面逐渐交织堆叠，幻境轰然破碎，吴老狗又跌回刚才的墓室之中。

菩怜香就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一身纯白衣裙，可一把刀刃却贯穿她的胸口，她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猩红的血液不断浸透衣料，顺着衣摆下淌，直直涌入他脚下。

吴老狗心底涌上一阵彻骨慌乱，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发现他的双手满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为什么……要杀我……”

菩怜香虚弱的质问声传来，气息断断续续。

这句话如块巨石狠狠砸在他心口，心脏似被什么死死锢住，令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不停地摇头，疯狂否认，他怎么可能动手伤害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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