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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樊长玉应声,桃金枝便强忍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剧痛,提起裙摆朝院内跑去。脚步踉跄,裙摆翻飞,却丝毫不敢停歇。
而此刻,二楼窗前。
谢征静坐凝思,他早已将楼下官兵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脚步声逐渐清晰,与外界粗暴的踹门声、呵斥声交织,纷纷入耳。
他神色沉厉,不动声色地拾起桌旁一支木筷,指尖用力,缓缓将其藏入袖中。虽然内伤未愈,战力大减,但骨子里的狠戾与多疑却丝毫未减。
一旦有人胆敢擅闯,对他不利,他必将拼尽残余内力,将木筷化作利器狠刺来人脖颈动脉。
垂在身侧的手紧绷,眸色冷冽慑人,静静等着来人闯入。
房门被猛地推开,风声灌入,带着屋外的寒意。谢征指尖轻动,杀意已蓄势待发,可抬眼的刹那,他却动作一怔。
撞门而入的,并非那群官兵。而是满脸慌张的桃金枝,她发丝散乱,气喘吁吁,眼中满是仓皇。
“你可有路引和户籍文书?”

她几步冲到他榻前,压低声音。
谢征微顿,悬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杀意淡了几分。原来,她是来帮他的。
可这份认知,只让他更加疑惑。桃金枝明明恨他怕他,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如今官兵搜捕,正是她脱身的好时机,她反倒跑回来救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侧头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官兵,眸底泛起一丝玩味的沉郁,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慢。

“桃金枝,你怕死吗?”
桃金枝一愣,险些气笑,又急又无语。只能压着嗓子低吼。
“你有病啊,谁不怕?”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到底有没有路引和文书?没有会被当成流民、当成逃兵抓走的。”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进去就是送死。”

她急得眼底沁出红意,全然没了平日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谢征看着她这副真心为他慌乱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才淡淡开口。

“有。”
桃金枝刚松了半口气,就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但丢了。”
“……”
“大哥你…”

她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当场厥过去。这人,简直是天生来克她的。
官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再耽搁不起。桃金枝咬牙,伸手便去扶他,也顾不得男女之防。
心想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可环顾四周,猪圈、草垛、地窖……这些地方都不行,那些官兵一眼便可看出端倪,一搜一个准。
桃金枝扶着谢征,两个伤了腿的瘸子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在屋里来回乱转,莫名心酸又好笑。
慌神间,路过一楼里屋,一股湿热的蒸汽扑面而来。
桃金枝下意识将帘子一掀,一只浴桶映入眼帘,桶内盛满了刚烧好的热水,白雾氤氲,热气腾腾。是樊长玉一早便让赵大娘烧好,预备着给两人擦洗用的。
她双眸忽亮,一个荒唐念头迅速在心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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