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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声,声音虽不高,却清晰飘去两人耳中。

“长玉啊,不是我们多嘴。你自己日子已经够紧巴了,长宁的药钱也凑得勉强,眼下又添了两个人,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呀?”
赵大娘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忧虑,赵大叔也在一旁搓手附和。

“是啊,我们老两口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大娘大叔都是心善之人,即便是主动揽下帮忙照顾桃金枝与谢征二人的活,却更心疼樊长玉。这姑娘本就可怜,如今负担愈发重了,实在让人忍不住为她操心几句。
此时,樊长玉刚收拾好杀猪用的一应工具,将双手洗净后,在围裙上仔细擦干。她转过身来,朝二人扬唇轻笑,声音温和却坚定。

“大娘大叔,你们别担心,我撑得住的。”

“我先出门一趟,去把他们俩的药买回来,帮我照看一下长宁。”
桃金枝静静听着,心口却像被什么钝物轻轻划过,隐隐发涩。
她并非不知道樊长玉的处境,父母双亡,拖着一位病弱的妹妹,靠着接杀猪这般粗重活计勉强度日。如今为了照料她们这两个闲人,还要分口粮、出药钱,更为艰难了。
想到这些,她眼眸黯淡了几分,心底翻涌上来的愧疚令她坐立难安。
目光一扫间,她突然瞥见榻边堆放着的一堆首饰。银钗、玉镯、珠坠,无一不是平日里贴身佩戴的小物件,虽不算顶贵珠宝,却也足够换些银两救急。
桃金枝毫不犹豫地挑出两支最为精致的银钗,与一只成色极佳的玉镯,都是她辛苦攒下的心头好,有些甚至费尽心思淘来的。虽说她甘愿如此,可如今要舍弃,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舍。
“我会想你们的……”

她低声呢喃,故作悲伤,恋恋不舍地抚过三两遍,最后将其缓缓递至唇边轻吻了下。
谢征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动作,眸色微疑,不解道。

“你要做甚?”
桃金枝并未理会他,只是将首饰紧紧握在手心,一瘸一拐地推开房门,迈步朝楼下走去,步伐加快试图赶上樊长玉。
既然已决定留下来,就不能让救命恩人凭白承受更多负担,也能让她住得更心安理得一些。任务归任务,良心归良心,更何况,生活质量还是要提高一下的。
谢征推开半扇窗,细碎雪粒随着寒风扑面而来,落在他的眉骨与发梢,凉意刺骨。他却浑然不觉,既没有拢紧衣襟,也未曾伸手将窗重新合上。
他只是静静倚在窗边,目光穿过漫天轻雪,牢牢定格在庭院中那道身影上,许久未曾挪移。
他看着桃金枝。她的衣裙被风雪吹得轻轻翻飞,本就微乱的发丝被风拂至颊边,又被她随手挽到耳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令其本就灵动的轮廓愈发清晰,干净且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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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与樊长玉讲话。眼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俏丽弧度,鼻尖因跑得急而泛起一层浅淡红晕。整个人好似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鲜活、明媚。
那一瞬间,谢征的心,莫名地一滞。
“……”
媚术,定是媚术。此女…心机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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