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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金枝眼睁睁看着谢征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心中暗嗤,堂堂武安侯说起谎来竟如此面不改色,眼都不眨一下。
他对着樊长玉化名言正,谎称自己孤身一人、家破人亡,此番落难全是遭遇山匪袭击所致。
可桃金枝分明看得清楚,他身上那些伤口深而利落,筋骨受损严重,稍一动便可牵扯得血色外渗,哪里是寻常山匪能留下的痕迹,分明是沙场战伤。
也亏得樊长玉心性单纯,毫无防备,竟真的信了他这套说辞。桃金枝暗自摇头,却也没有点破,对这心善的小娘子而言,知道太多算不上什么幸事,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她索性坦然将自己的姓名与珠宝商的身份如实相告,不愿让本就拮据的樊长玉再为她们平白耗费银钱,徒增负担。
桃金枝“放心吧长玉,等我回到镇上,必定连本带利还你。”
樊长玉只是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笑意,显然并未将银钱放在心上。救治他们悉心照料,也并非只是出于此目的。
随后她又细细嘱托几句静养事宜,便转身下楼离开了。
门一合上,桃金枝立刻收起笑容,转头看向谢征。
他正侧倚在榻边,一身素白布衣衬得脸色愈显苍白,纯色极淡。他肩线绷紧,原本挺拔的身姿在此刻微微佝偻,呼吸轻且浅,显然在强忍痛楚。
桃金枝出身杀手,于暗阁之中浸染多年,伤病辨识与人体弱点等技艺早已深入。她只消一眼,便可看出谢征此番伤势之中,内损外伤交织,连撑身都要耗上大半气力。
看清这一点,她瞬间底气大增,抱着胳膊轻扬下巴,一脸洋洋自得。
桃金枝“我可警告你,不准随便动手。”
桃金枝“我、我可是会武功的,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未必打得过我。”
她说着,还攥起两只拳头在身前虚晃了晃,模样娇憨又带着几分虚张声势。
桃金枝“你要是敢动杀心,我就把你武安侯的身份全抖出去。左右都是一死,我不怕拉着你一起。
谢征被她这副又凶又怕的模样逗得一哂,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谢征“蠢。”
可心底却莫名被她这般直白威胁堵得滞了滞,几分不满悄然漫于心底。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机深,偏偏还真的被她拿捏住了软肋,一时竟拿她没辙。
下一瞬,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再次拢到唇边吹起哨音。锐影很快破空而来,那只白羽鹰隼稳稳落在窗沿上,利爪叩着木棱,纹丝不动。
谢征“你过来。”
桃金枝“我?”
桃金枝一愣,狐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桃金枝“干嘛?”
谢征“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杀意,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桃金枝虽满心疑惑,脚步却不自觉地朝前挪了挪,双眸死死盯着他的动作,顺手抄起他靠在榻边的木拐,紧握手心。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她一棍子就往他瘸腿上砸,绝不手软,嗯!
刚走到榻前,谢征忽然抬手,不等她反应便指尖一扯,直接从她衣襟上撕下一小条布料。
……?
他却浑然不觉不妥,拿起桌上一根木筷,径直探进炉中炭火里。待筷头烧得焦黑,便就着那点黑炭,在布上匆匆落笔。
桃金枝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桃金枝“你怎么不撕你自己的?”
谢征“本来就窄小,撕了还能剩多少。”
他答得理直气壮,头也不抬,继续在布上写字。
桃金枝凑过去一瞧,瞳孔微微一缩。谢征先写下林安镇西固巷,是此地地址。笔尖微顿,他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又落下一行字。
【查,四年前,阿桃踪迹。】
……
桃金枝整个人都看愣了。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当着本人的面光明正大调查本人的。
她无语吐槽道。
桃金枝“……疑心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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