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浮生缱绻添新喜 岁月温柔共绵长
梅雨季过后,沈清晏总觉嗜睡,晨起对着铜镜梳妆时,指尖抚过微微发烫的面颊。宫尚角端着醒神的荷叶粥推门而入,瞥见她泛着水光的眼眸,脚步骤然加快:“可是哪里不舒服?”话音未落,已伸手探她额头。
沈清晏望着他紧绷的眉眼,突然想起儿时他为护自己被野猫抓伤,也是这般慌张模样。她将脸埋进他掌心,声音闷着笑意:“宫大夫,把脉才能知病症。”宫尚角耳尖泛红,却仍是小心翼翼扣住她手腕,指腹下的脉象如雀跃的溪流,让他瞳孔猛地睁大。
“清晏,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意。沈清晏从袖中掏出早让宫远徵诊过的药方,字迹清秀:“下月,我们的孩子就要喊你父亲了。”话音未落,已被宫尚角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温热的吻接连落在她发顶:“我要当父亲了,清晏,我们有孩子了!”
消息传开那日,宫门旧部纷至沓来。宫子羽扛着沉甸甸的金锁,云为衫抱着亲手缝制的虎头靴,连向来清冷的宫远徵都红着脸递上秘制的安胎药。梅林深处整日飘着欢声笑语,宫尚角更是推掉所有外出,每日变着法子给沈清晏做吃食。
“尝尝这个梅花酿的甜羹,放了双倍的蜜。”他小心翼翼吹凉瓷勺,目光追着沈清晏每一个表情。见她蹙眉,立刻紧张地问:“可是不合口味?我这就去重做。”沈清晏含着甜羹轻笑,拉住他衣角:“呆子,是太甜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喝完了整碗。
胎动那日,沈清晏正在梅林里晒药。小腹突然传来轻轻的蠕动,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唤宫尚角。男人翻墙而入时还带着满身草屑,却在触及她掌心下的动静时,瞬间红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她肚子说话,声音比春风还柔:“宝宝乖,莫要折腾娘亲。”
腊月飞雪时,沈清晏在暖阁里临盆。宫尚角守在门外,攥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帕子,听见屋内传来啼哭才腿软地跌坐在门槛上。当产婆将裹着锦被的小团子递到他怀里,粉雕玉琢的小脸皱着眉打了个哈欠,他突然鼻尖发酸——原来生命的降临,竟比江南最盛的梅香还要动人。
“像你,眼睛和你一样好看。”沈清晏靠在床头,看着宫尚角笨拙地抱着孩子哼摇篮曲。男人耳尖通红,却固执地不肯放下:“明明更像你,瞧这小鼻子,和你生气时皱起来的模样一模一样。”窗外,新雪落在梅枝上,屋内暖意融融,孩子咯咯的笑声与两人的低语缠绕,织成最温柔的人间烟火。
此后的每个清晨,梅林里都能看见奇异的景象:宫尚角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菜篮,正和卖豆腐的阿婆讨价还价;沈清晏倚在院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当孩子奶声奶气地喊出第一声“爹爹”“娘亲”,宫尚角偷偷抹了把眼泪,却在沈清晏调侃时,红着脸将她和孩子一同拥入怀中——这岁月,原是可以这般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