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6 山院烟火悠长

山间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薄薄一层乳白色晨雾缠绕连绵青山，淡淡的雾气漫过稻田，顺着篱笆缝隙悄悄钻进小院。清脆的鸟鸣一声接着一声从林间传来，代替了城市刺耳的闹钟，将沉睡的村落慢慢唤醒。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常驻的老嘉宾周叔早早起身，拎着水桶准备去菜园浇水。他路过屋檐下的客房，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年轻人，该起床咯，清晨菜园里的露水重，早一点下地，蔬菜长势才好。”

房门内安静几秒，才传来张以辰略带慵懒的应答。

“知道了周叔，我们马上就来。”

屋内窗帘半掩，柔和的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房间。程怡星还蜷缩在被褥里面，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昨天傍晚沿着溪边散步走了很远，她身子乏了，一觉便睡到清晨。

张以辰先轻手轻脚坐起身，生怕动作太大吵醒身侧的人。他穿好外衣，弯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醒醒，周叔喊我们下地干活。再赖床，今天的青菜可就要被别人全部摘完了。”

程怡星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迷糊。她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脑袋埋进枕头，闷闷地开口。

“不要，山里的床太舒服了，我还想多睡十分钟。”

“十分钟？”张以辰挑眉，故意伸手挠了挠她的腰侧，“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今天一早要起来体验田园生活，要去菜园摘小番茄？”

突如其来的痒意，让程怡星瞬间从被窝弹了起来。她慌忙躲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你耍赖，不许动手。”

“是某人赖床在先。”张以辰嘴角噙着笑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快点起来干活，今天午饭的青菜，全靠我们两个人。要是菜园任务完不成，中午只能啃白米饭。”

两个人日常拌嘴的声音不大，隔着一道木门，隐隐约约飘到院子外面。周叔听见屋里传来的打闹声，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提着水桶先一步走向菜园。

一番拉扯之后，程怡星终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洗漱。

等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小院的镜头已经悄悄开启。

节目组全程跟拍日常，没有严苛任务，不会强行制造冲突，只安静记录小院里面平淡真实的烟火日常。

菜园就在小院后侧，被低矮竹篱笆圈起来，一垄一垄菜地整齐排布。生菜、油麦菜、小番茄、黄瓜爬满藤蔓，叶片上挂满晶莹的晨露，沾着山间清晨微凉的水汽。

“浇水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直接往菜叶上面猛浇。”周叔拿起瓢，一边往菜根位置缓慢浇水，一边耐心讲解，“水浇在叶子上，太阳一晒，叶片很容易被灼伤。根吸饱水分，蔬菜才长得结实。”

张以辰认真听着，接过水桶和水瓢，有模有样开始浇水。

常年练习舞蹈，他的身形挺拔，手臂线条流畅，哪怕只是弯腰浇水，动作依旧舒展好看。镜头落在他身上，画面安静治愈。

程怡星蹲在一旁的番茄架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一颗还泛着青色的小番茄。

“这个什么时候才能变红？看着小小的一颗，感觉好可爱。”

“起码还要再晒三四天太阳。”周叔回道，“等熟透了，酸甜多汁，味道很不错。”

她听得心动，忍不住伸手想要摘下一颗青色的果子，手腕却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抓住。

“别摘，还没熟。”张以辰无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现在摘下来，又酸又涩，你咬一口，待会儿又要皱着眉头埋怨难吃。”

“我就想先摸一下，又不是非要吃。”程怡星不服气地抽回自己的手，“你管得也太宽了。”

“昨天是谁吃到没成熟的野果子，酸得腮帮子疼，晚上还拉着我抱怨半天？”张以辰毫不留情地拆台。

一句话，瞬间让程怡星脸颊微微发烫。

昨天两个人沿着溪边闲逛，路边树丛里长了几颗小小的野果，她一时好奇摘下来尝了一颗，酸涩的滋味让她难受了好久。她本以为这件小事没有人会一直记得，没想到他记的清清楚楚。

“你能不能不要当众揭我的短。”程怡星站起身，伸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

“事实而已。”张以辰笑得眼底带着浅浅的戏谑。

站在不远处的周叔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拌嘴，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屏幕另一端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也被这一段轻松日常逗得纷纷留言。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好自然，打打闹闹的，太甜了】

【褪去舞台光环之后，张老师日常居然这么爱调侃女朋友】

【田园慢生活，看他们种地拌嘴我都能看一整天】

菜园的浇水任务做完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

山间的雾气彻底散去，太阳慢慢升高，温度一点点上来。几个人回到小院，准备着手准备午饭。

柴火灶台生火，是今天最大的难题。

周叔年纪大了，不方便一直弯腰烧火，添柴的任务落到了张以辰和程怡星身上。

程怡星自告奋勇蹲在灶台前面负责生火。

她往灶台里面塞了一大把干树枝，点燃引燃纸之后，满怀期待等着火苗窜起来。结果树枝堆放得太过严实，空气流通不进来，火苗不但没有烧旺，反而冒出滚滚浓烟。

大量黑色的烟雾顺着灶台往外面涌，瞬间弥漫半个厨房。

“咳咳……”浓烟呛得程怡星不停咳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眶被熏得发红。

张以辰见状，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躲开一点，都说了你没有生火经验，非要抢着来。”

“我哪知道烟会这么大。”程怡星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委屈巴巴地站在他身后，“我本来以为生火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张以辰一边熟练调整灶台里面木柴的摆放位置，留出通风的缝隙，一边头也不回吐槽。

“你以为所有事情都和画画一样简单？生活里面的琐事，每一样都有门道。”

“那你还不是第一次烧柴火灶台，凭什么说教我。”程怡星不服气地在他背后小声顶嘴。

火苗慢慢稳定下来，橘红色火焰在灶台里面安静跳动，浓烟渐渐消散。

厨房里面的危机总算解除。

周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人还在不停斗嘴，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拌嘴的功夫比干活还要积极。”

柴火稳定燃烧，接下来开始准备午饭。

今天中午的菜单很简单，菜园刚刚采摘的新鲜青菜，一盘青椒炒蛋，一锅土豆炖排骨。

张以辰负责掌勺炒菜。

灶台的火苗烘得他半边身子温热，他卷起袖口，颠勺、下料、调味，动作流畅从容。经历过城市里那段风波之后，他的心沉静了许多。从前满脑子都是排练、比赛、舞台，如今在山野小院，围着一方灶台，烟火缭绕之间，内心格外安宁。

程怡星站在他身侧，帮忙清洗青椒，时不时偷偷伸手，从盘子里面拿一块炖好的排骨。

她的小动作哪里能够瞒得过旁边的张以辰。

“又偷吃东西。”他余光瞥到，无奈开口，“菜还没有全部上桌，等一会儿大家一起吃。”

“就尝一小块，不会被发现的。”程怡星嘴里还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镜头正对着你呢，全部都拍下来了。”

这句话吓得程怡星瞬间僵住，下意识抬头看向角落里安静工作的摄像机，脸颊一下子红透，连忙放下手里的排骨，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再也不敢随便偷吃。

她慌张的模样，惹得张以辰低低笑出声。

临近正午，丰盛的饭菜全部端上小院当中的木桌。

三人围坐在一起，吹着山间的微风，吃着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没有精致昂贵的山珍海味，可食材新鲜，烟火气十足，每一口饭菜都带着独属于山野的清甜。

吃饭闲谈的时候，周叔缓缓提起之前那场轰动全网的舆论风波。

“那段日子，你们两个人压力应该很大吧。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难听的话，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听见这话，桌上轻松的氛围安静一瞬。

程怡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那段独自躲在出租屋，被全网谩骂、孤立无援的日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张以辰轻轻侧过身，手臂不动声色，悄悄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无声给予她安抚。

“那段时间的确很难熬。”他语气平静，“不过最难的已经过去了。也正是经历过那一场风波，我们两个人才更加清楚，彼此到底有多重要。”

周叔听完，轻轻点头，眼神满是感慨。

“风雨之后还能够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很难得。往后的日子，好好安稳过日子。”

一顿午饭，就在慢悠悠闲谈当中结束。

午后日头正盛，阳光火辣辣洒在大地上，不适合下地劳作。几个人躲进阴凉的屋檐底下休息。

张以辰搬来两张藤椅，两个人并排坐着。程怡星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休息，耳边是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溪水流动的叮咚声。

没有热搜，没有流言，没有无休止的工作行程。

在这座藏在群山深处的小院，时间好像被放慢了脚步。

张以辰侧过头，看向肩头安然小憩的女孩。

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风雨，一次撕心裂肺的别离，一场人海里面不顾一切的寻找。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远离喧嚣，安安静静享受这份平淡悠闲的时光。

他抬手，小心翼翼，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在两个人身上，落下一片片斑驳温柔的光影。

小院岁月悠长，山野晚风无恙。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