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喝点什么?水?还是茶?
虞梨问道,声音有点沙哑。

水就行
虞梨从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王一博,一杯自己端在手里。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落地灯的光落在茶几上,照亮了一只水晶烟灰缸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杂志是《VOGUE》,封面是虞梨自己——黑色西装外套,湿发,赤裸的目光。
王一博看了一眼那本杂志,又移开了。

那是p的

p图师花了好几天

不p也好看
虞梨侧过头看他。他正低着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是两排密密的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王一博放下水杯,杯底碰触茶几玻璃的声音很轻。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那个移动的过程很慢,慢到虞梨觉得自己能听到他的目光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声音——像丝绸摩擦丝绸,轻得几乎没有,但温度在升高。

我以前想说,但不敢

那你现在敢了?

现在也不太敢
王一博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今晚喝了酒,胆子大了一点。
虞梨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她知道这是因为酒精,她知道这是因为半夜两点,她知道这是因为昏暗的灯光和安静的房间和两个很久没见的故人在一个太小的空间里靠着太近的距离。她全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是另一回事。

一博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王一博忽然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疲惫的、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的动物。
虞梨僵住了半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抬起来,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头发在她的掌心里微微扎着,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
王一博伸出手,用大拇指抚摸着虞梨的脸。他的指腹是粗糙的——跳舞的人,脚上有茧,手上也有。那种粗糙划过她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像电流一样的感觉,从颧骨传到太阳穴,从太阳穴传到后颈,从后颈一路向下,蔓延到她的整个脊柱。
虞梨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推开,是握住。
两个人的手指在黑暗的边缘交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深水里相遇的鱼,先是试探性地触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缠绕成一个无法轻易解开的结。
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抽象画。窗外的上海在雨中沉睡,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不断变化颜色的光带。
王一博的唇轻轻落在虞梨的锁骨上,那温度像是点燃了某种隐秘的情愫。虞梨的心微微一颤,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在胸口扩散开来。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事情,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改变了。
虞梨想:我明天会后悔的。但我今天不想控制自己了。
她不再控制。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帘的缝隙里,一束月光悄悄溜进来,落在两个人缠绕在一起的手指上。
戒指还在。
一切都会变。但此刻,在上海的这个雨夜,一切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