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关雎帐暖

崇德三年的冬雪来得早，盛京的宫墙裹着一层素白，连屋檐下悬着的冰棱都透着刺骨的寒气。朱珠拢了拢身上的银鼠斗篷，指尖刚触到暖阁的铜炉，就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跟着是侍女春桃压低的嗓音：“主子，永福宫那边来报，九格格发了高热，大汗已经过去了。”

朱珠握着暖炉的手顿了顿，她穿越成海兰珠已有半年，从最初对清史的惶恐，到如今渐渐适应兰福晋的身份，唯独面对溥景珩时总有些恍惚——那个名义上是皇太极的男人，眼底藏着和她一样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明。

“知道了，”朱珠指尖划过炉壁上的缠枝纹，“让小厨房炖些冰糖雪梨，等汗王回来……或许用得上。”

春桃应了声退下，暖阁里只剩炭火烧裂的轻响。朱珠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片，他可能会晚点过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靴底踏雪的声响，比往日更显急促。朱珠刚起身，暖阁的门就被推开，溥景珩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墨色龙纹常服上落着未化的雪粒，脸色却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你怎么回来了？九格格怎么样了？”朱珠迎上去，伸手想替他拂去肩上的雪，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她蹙眉，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灼热，混着一丝压抑的隐忍。

“朱珠，”他声音沙哑，“跟我来。”

不等她反应，他已拉着她往内室走。路过的侍女见状，都识趣地退到院外，连春桃都悄悄合上了暖阁的门。内室的床榻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朱珠被他按坐在床沿，才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清明，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你不对劲，”朱珠伸手摸他的额头，触到一片滚烫，“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俯身吻住她。带着灼热的温度，辗转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朱珠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抵在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她该推开他的，理智告诉她这不合规矩，可心底某处柔软却在叫嚣——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这个同在现代的他动了心。

他的吻渐渐往下，落在她的颈间，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解开她斗篷的系带。朱珠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真的抗拒，只是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泛了白。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雪后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常用的熏香——是药味。

“你被下药了？”朱珠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脸颊。

溥景珩的动作顿了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是我故意的。在永福宫……布木布泰的茶里加了料，可我不想碰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朱珠，只有你，只能是你。”

朱珠的心猛地一缩。她终于明白他眼底的隐忍是什么——他用自己做饵，设了一个局，却在最后关头抽身，拼着药效发作也要来找她。这个认知让她又惊又疼，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吻他。

他像是得到了许可，动作愈发温柔，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手指轻轻褪去她的外衫，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刻意放缓了动作，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朱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顺着腰线蔓延，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靠在他的怀里。

床榻上的狼皮褥子柔软温暖，他将她轻轻放倒，俯身覆上来时，吻落在她的眉尖、眼尾，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他方才的急切判若两人。朱珠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听着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心底的不安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悸动取代。

窗外的雪还在下，内室里却暖意融融。**************************************************************************************************************************

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缠枝莲纹忽明忽暗。朱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前几日还对这种事情不好意思的她，现在却和他已经同床共枕了。

“为什么是我？”朱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倦。

溥景珩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情事的沙哑：“因为…你是我最重要，最爱的人…”

朱珠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转过身，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窗外的雪还在落，可内室里的暖意却像是要溢出来，将两个穿越时空的灵魂紧紧包裹。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帐幔内的呼吸渐渐平稳。窗外的雪光映着窗纸，将这一室的温情，悄悄藏进了崇德三年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