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草原上的风裹挟着青草与细沙的味道,轻轻拂过朱珠鬓边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牵着春桃的手刚绕过主营地外的白桦林,便望见前方明黄色的帐篷前伫立着一道挺拔身影。那人穿着玄色常服,衣料上暗金龙纹隐隐泛光,腰间玉带钩上悬挂的绿松石佩件在残阳下透出冷冽的光泽——是皇太极。
春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瞬间僵硬成一条直线。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朱珠的袖口,指甲几乎嵌进了布料里。还没等朱珠反应过来,春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头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沾满了尘土,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大汗恕罪!是奴婢没能看好侧福晋,私自陪她出营,请大汗责罚奴婢,千万别怪侧福晋!”
朱珠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春桃,却被对方固执地躲开了。她抬头看向皇太极,见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正落在自己身上,看不出是怒是恼。她心里泛起一丝紧张,但仍硬着头皮走上前,挡在春桃身前:“大汗,这事不怪春桃,是我觉得帐篷里闷得慌,非要拉着她出来散心的。您要是要罚,就罚我吧,跟她没关系。”
皇太极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缓缓走近。他的玄色衣摆扫过草地,带起几片枯草。站在朱珠面前时,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朱珠抬头,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纹路,还有那双总是透着威严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一点泥痕,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出去多久了?知不知道营地里的侍卫找了你两趟?”
“我……”朱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弄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辩解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小声嘟囔道,“就走了一小会儿,还救了只小羊羔,没耽误什么事的。”
“没耽误事?”皇太极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带着几分宠溺,方才的严肃早已荡然无存,“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朕看这草原都得被翻个底朝天。”他说着,朝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把东西拿过来。”
两名侍卫立刻捧着几个精致的木盒上前,躬身递到朱珠面前。朱珠好奇地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绒布,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静静躺在其中。凤凰衔珠的造型栩栩如生,珠子是罕见的粉色珍珠,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对羊脂白玉镯,玉质细腻温润,触手生凉,镯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精致得不像话。最下面的盒子更大些,打开后竟是一件石榴红的撒花软缎长裙,裙摆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金线勾勒的纹路在灯下闪着微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朱珠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抬头看向皇太极,“这,这都是给我的?”话音未落,她已财迷上身,蹦跳着走到珠宝前,手指不断翻弄着那些宝贝,“哇!发财了~”她兴奋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前几日让江南织造局赶制的,想着你或许会喜欢,看来朕没猜错。”皇太极宠溺地看着她,声音轻柔,“那支步摇是西域进贡的粉珠做的,配你今日的衣服正好。”
春桃跪在地上听得心惊胆战,偷偷抬眼瞥了眼自家侧福晋,见她脸上难掩兴奋喜悦,又看了看大汗眼底的温柔,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
皇太极俯身,亲自将朱珠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天色晚了,跟朕回帐。”
朱珠的脸颊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又想起还跪在地上的春桃,连忙说道:“那春桃……”
“让她下去吧,今日之事不怪她。”皇太极朝春桃挥了挥手,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腿还有些发颤,却不敢多留,快步退了下去。
进了帐篷,暖炉里的炭火正旺,将整个帐篷烘得暖意融融。厚厚的羊毛地毯铺满地面,墙上挂着一幅西域进贡的织锦,上面绣着大漠落日的景象,色彩艳丽夺目。皇太极让侍女给朱珠倒了杯热奶茶,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了出来。
侍女退下后,帐篷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忽然微妙起来。皇太极走到朱珠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腿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今天在外面跑了这么久,累不累?”
朱珠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大汗,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皇太极收紧手臂,不让她动,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夜深了,该歇息了。”
朱珠心里一紧,下意识偏过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里映着帐篷里的烛火,像是有星光在闪烁。她刚想开口,喉咙里却一阵发痒,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红了。
“怎么了?”皇太极立刻松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又皱了起来,“是不是着凉了?”
“可能……刚才在外面吹了点风。”朱珠揉了揉鼻子,小声说,“我好像有点风寒,要不,大汗您先歇息,我去旁边的帐篷睡?免得传染给您。”
“胡闹。”皇太极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满是宠溺,“风寒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朕的身体没那么娇弱。今晚你就跟朕睡,朕抱着你,还能给你暖暖身子。”
“可是……”朱珠还想推辞,却被皇太极打断。他起身,将帐篷里的烛火吹灭了几盏,只留下两盏放在角落,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柔和。然后他走回来,不由分说将朱珠打横抱起,走到床边放下。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狐裘褥子,柔软又温暖。皇太极躺下来,将朱珠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手臂紧紧抱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跑掉一样。他的胸膛宽阔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朱珠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莫名觉得安心。
“别多想了,睡吧。”皇太极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朕在,没事的。”
听到这话,朱珠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侧了侧身,脸对着他的胸膛,小声问:“大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啊?总是给你惹事。”
皇太极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睫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傻瓜,朕巴不得你多给朕惹点事,这样朕才有理由多疼你一点。”
朱珠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又热了起来,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看他。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缓慢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皇太极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满是满足。他低低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海兰珠,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忍不住又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兰儿,有你在,真好。”
朱珠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