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终日对着窗外发呆,也不再对寂灭魔尊的存在视若无睹。某一日,她竟主动走向了囚凰阁内那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小厨房。
魔女们惊愕不已,想要代劳,却被她轻声拒绝。
“我想自己来。”
她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开始尝试。起初自然是手忙脚乱,不是火候掌控不好,便是调味失了分寸。但她很有耐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她不再是为了“败家”而故意糟蹋东西,而是真正地,想要做出能入口的食物。
寂灭魔尊依旧每日前来。他看着她在那方寸灶台间忙碌的身影,看着她被烟火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端上那些或许依旧不算美味、却明显用了心的清粥小菜,那双猩红的魔瞳之中,惯常的冰冷与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专注所取代。
他没有像最初那般,因为她靠近厨房而流露出不悦,也没有对她手艺的生涩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沉默地,将她准备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吃完。
有时,云芷会轻声开口,不再是带着刺的抗拒或麻木的沉默,而是如同寻常絮语。
“火候好像大了些……”
“下次少放些盐……”
“这个……好像要最后放才能保持鲜嫩。”
她甚至,会尝试着,在他因魔庭事务而眉宇间凝聚起惯有的暴戾与不耐烦时,递上一杯她亲手调配的、带着清心凝神效用的花露,声音轻柔地说一句:“事缓则圆,勿要动怒。”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寂灭魔尊接过那杯微温的花露,看着她清澈眼眸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或许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胸腔中翻涌的躁动与毁灭欲,竟真的会奇异地平息些许。他依旧沉默,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煞气,会悄然收敛。
他开始学着,在她面前,控制那与生俱来的、极易失控的脾气。哪怕接到再令他暴怒的讯息,也会先看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看玉简或抚琴(虽然琴艺依旧生疏)的她,将那股毁灭的冲动强行压下。
他依旧是那个统御魔域、煞气滔天的寂灭魔尊,但在囚凰阁这一方天地里,他似乎在尝试戴上另一副,名为“平和”的面具。尽管那面具戴得生硬,甚至有些笨拙。
云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开始更加细心地调理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因为他的强制,而是出于一种朦胧的、对未来的期许。她翻阅魔宫收藏的诸多丹方药典,结合自身仙魔交织的特殊体质,配以温和的灵药,每日耐心调养。
寂灭魔尊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更多温和滋补、利于孕育的天地奇珍送入囚凰阁,并下令魔宫药师全力配合。
时光在这样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温馨(尽管这温馨建立在禁锢的基础之上)的日子中缓缓流淌。
直到某一日,云芷在为自己诊脉时,指尖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混杂着震惊、喜悦与一丝惶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