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上头

田嘉瑞自己喝得高兴，但始终分神留意着姜来。见又有人举杯，他立刻笑着挡在姜前面：“各位各位，体谅一下我们寿星，明天说不定还有工作呢，这杯我替她喝了！”说完便豪爽地干了自己杯中酒，引来一片叫好。

他顺势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姜来手边，低声说：“姜导，喝这个，舒服点。”

另一边，王一博看似专注地吃着东西，偶尔回应一下旁人的搭话，但他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掠过被众人环绕的姜来。他注意到她虽然笑着，但偶尔会轻轻揉一下太阳穴，眼神也渐渐有了些微醺的迷离。

当服务生再次过来倒酒时，还没等田嘉瑞动作，王一博已经抬手，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服务生伸向姜来酒杯的手，声音平静却清晰：“她差不多了，换茶水吧。”

他的动作自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为姜来换上了热茶。

姜来有些意外地看向王一博，对上他平静无波却深邃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道：“谢谢。”

王一博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宴席接近尾声，不少人都有了醉意。田嘉瑞脸颊通红，还在和曹娴争论某个游戏细节。姜来也觉得头重脚轻，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

“我送姜导回去吧，我没喝酒。”王一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和姜来的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安排好。

曹娴立刻附和：“对对，一博没喝，让他送最放心！”

田嘉瑞虽然有点晕，也点头：“一博……靠谱！交给你了！”

地下停车场，夜风微凉。姜来一下来就瑟缩了一下。王一博快走两步，为她拉开车门，然后非常自然地将自己那件厚实的运动外套披在她肩上。“穿着，车上空调凉。”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

车内，王一博调高了空调温度，将音乐声调到极低。他开车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和急速的变道。姜来靠在椅背上，酒意和疲惫袭来，闭着眼，几乎要睡着。

红灯时，王一博侧头看她。她歪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呼吸均匀，睡颜安静。他默默伸手，将原本对着她吹的空调风向拨开。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王一博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静静等了几分钟，直到她自己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到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嗯……”姜来应着，下意识去解安全带，却因为酒醉手软，摸索了几下。

王一博倾身过去，他的靠近带来一阵清冽好闻的气息。他没有立刻按下卡扣，而是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清醒，然后才“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他的动作小心，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触碰。

“能自己上去吗？”他问，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迷茫的脸上。

姜来试着站了一下，感觉脚步虚浮，诚实地说：“好像……不太行。”

“我送你。”他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然后伸出手臂。他的手臂坚实，姜来将手搭在他小臂上，借力站稳。

电梯里，他站在她身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手臂微微绷紧，随时准备扶住可能摇晃的她。到了门口，姜来翻找门卡，动作迟缓，他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门开了，玄关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

感应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谢谢你，王一博。”姜来转过身，认真地道谢。酒意让她的声音比平时软糯，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氤氲而迷离，带着不自知的吸引力。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移开。那双通常清冷疏离的眸子，漾开难以平静的波纹。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安静，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夜晚微凉的风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周围。姜来觉得脸颊更热了，或许是酒意，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地微微垂眸，避开了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微垂的眼睫，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上。那抹嫣红，在昏黄光线下，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