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数据采集自‘启明’项目早期志愿者及……部分意外身亡者脑部扫描残留信号。”
这行冰冷的小字，像一条毒蛇，瞬间缠绕上顾夜白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启明”项目？早期志愿者？意外身亡者？脑部扫描？
一个可怕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顾晟和那个境外组织，不仅仅是在窃取技术，他们竟然胆大妄为到，利用“启明”项目前期的一些非侵入性脑机接口测试作为掩护，暗中收集志愿者的脑部活动数据？甚至……连那些不幸离世的人都不放过？！为了他们那疯狂而违背伦理的“数字永生”研究？！
那母亲呢？母亲当年遭遇“意外”……她的脑部……
顾夜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和恶心！他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车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林薇也看到了那行字，虽然对技术细节不甚了解，但“意外身亡者脑部扫描”这几个字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骇人之处。她惊恐地捂住嘴，下意识地抓住了顾夜白冰冷的手，试图给他一些支撑。
“立刻封锁所有‘凤凰计划’相关消息！列为最高机密！”顾夜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接触过这份资料的人，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他无法想象，如果母亲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大脑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打扰母亲的安宁，也绝不能让这种反人类的行径公之于众，引起恐慌！
“是！”周谨言神色凝重地应下，立刻开始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顾夜白投入了更加繁重的工作中。一方面要稳定因顾晟倒台而动荡的顾氏集团，清理其留下的势力残余；另一方面，要配合司法机关完成后续的调查和证据固定；同时，还要秘密处理“凤凰计划”这个烫手山芋，与相关部门进行最高级别的沟通，确保这个潘多拉魔盒被彻底封存。
他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深夜才回到公寓，带着一身疲惫。林薇体贴地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默默地帮他准备好温热的夜宵，放好洗澡水，在他偶尔空闲时，陪他说说话，或者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边。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那些黑暗的真相，也需要空间去处理那些她无法触及的复杂事务。
期间，林薇回了一趟家。这一次，家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压抑了二十年的阴霾一扫而空，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媚。
父亲林文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腰杆挺直了许多，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舒心的笑容。他拉着女儿的手，反复看着那份正式的平反通知书，眼眶依旧会湿润，但不再是悲伤，而是激动和欣慰。
“薇薇，爸爸……爸爸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等到这一天……”他声音哽咽，“多亏了你，多亏了夜白那孩子……”
母亲也抹着眼泪，脸上却带着笑，忙前忙后地张罗着丰盛的饭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了，都好了……以后咱们家，总算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看着父母如释重负、喜极而泣的样子，林薇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恐惧、危险和挣扎，都值得了。
周末，顾夜白难得有了半天空闲。他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开车带着林薇，再次来到了那个他们初遇的校园，那片熟悉的草坪。
已是深秋，草坪泛着淡淡的黄色，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天空湛蓝如洗。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顾夜白靠在树干上，闭着眼，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冷峻的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林薇则靠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着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和身边人的侧影。
过了许久，顾夜白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专注画画的女孩。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
他伸出手，轻轻拿开她手中的速写本和笔。
林薇疑惑地抬起头。
顾夜白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薇薇，‘凤凰计划’的事情……我暂时压下去了。”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相信他的处理。
“我母亲她……”顾夜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我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安宁。那些肮脏的、疯狂的……不该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我明白。”林薇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理解。
顾夜白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和温暖。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有时候我在想，把你卷进这些事情里来，到底是对是错。你原本可以拥有平静普通的生活……”
“我不后悔。”林薇打断他，眼神坚定而温柔，“如果没有卷入这些，我可能永远不会真正认识你，不会知道爸爸的冤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你并肩坐在这里。”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梨涡的浅笑：“而且，谁说平静普通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现在这样，和你一起面对风雨，一起看云卷云舒，我觉得……很好。”
顾夜白看着她脸上纯粹而勇敢的笑容，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仿佛也被这阳光驱散。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谢谢你，薇薇。”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爱意。
两人在草坪上相拥而坐，享受着秋日阳光的温暖，听着风吹过草叶的细微声响，看着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群。没有阴谋，没有危险，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宁静而美好。
过了许久，林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顾夜白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嗯？”
“我投稿参加的那个全国青年美术大赛，”林薇的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我进入决赛了！下周五公布最终结果！”
顾夜白看着她因为梦想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的薇薇，一直都很棒。”
就在这时，顾夜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周谨言。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微蹙起，但神色并不算太紧张。
挂断电话，他对林薇说：“顾晟和赵星辉的案子，下周正式开庭审理。司法程序会走一段时间。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楚瑶的父亲楚明远，通过中间人递话，想约我见一面，说是……为之前的事情道歉，并有意洽谈顾氏与星辉科技部分良性资产重组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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