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在更深入了解对方的过往后，韩烈和殷天侠的感情更进一步了。除了为他的过去感到心疼同情，为了他的一番善意竟换来卑鄙残忍的伤害而感到不值和愤怒以外，殷天侠还希望自己能给他更多的陪伴，爱护和关心。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他也无法在韩烈最伤痕累累最痛苦的时候替他抚平创伤，但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也希望能跟他一起同行，希望在他最需要关爱和支持的时刻，自己都能守护在他身边，能为他遮风挡雨。

他已留在古堡一段日子了，最近已收到组织的来信，要求他报告韩烈的情况，他只能如实报告，说若不是有人贪图他的财宝，韩烈是绝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结果引来了组织非常强烈的反应，指责他包庇韩烈，早已被他迷惑，跟他同流合污云云。殷天侠觉得跟他们多作解释也没作用，反正他们早已先入为主，认定韩烈是个心肠歹毒心只会害人的妖怪，也把自己视作他的同党了，他不在意他们怎样看自己，亦不会听信他们强加于韩烈身上的罪名，更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韩烈。

他向组织明确表示，他已决定留下，不会再回去了，也提出了请辞，从此他不再是血猎。他知道这个决定足以影响他的一生，也意味着他将要放弃他的生活，他的事业，甚至更多更多，但他已下定决心，他已决定了要跟韩烈一起，也把这个决定告诉了他。

韩烈听罢不禁震惊，一时实在难以相信，他从没想过，殷天侠不仅为他落泪，更竟然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留下来陪伴他。他当然希望殷天侠可以在此长住，留在自己身边，但他始终没有提出，因为他很明白这个想法实在太自私了。他怎能这样残忍，只从自己的感受出发，要求殷天侠牺牲他的所有？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当殷天侠收到组织的通知，便是他们告别的时候，亦已有了打算，在殷天侠回去后，即使明知冒着一定危险，他也会主动找他，争取任何一个能跟他相聚的机会。然而，现在殷天侠却告诉他，他愿意永远留在这里，韩烈在深受感动之余，也希望他先再好好想清楚。

韩烈“阿侠，你真的决定了吗？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殷天侠“我早已决定了，而且已告诉了组织，若他们执意要与你为敌，那么我也没有法子，只能倒戈相向了。”

殷天侠爽朗一笑，眼里是如火灼般的坚决。

从前，殷天侠的人生目标就只是活下去，可是，现在他要做的并不仅仅如此，他要用他的一生陪伴韩烈，要帮助他摆脱所有阴霾和痛苦，让他能快乐地生活下去。即使他知道自己寿命有限，并不能陪伴他直到永远，但至少，他希望能跟他一起走过这一段路，只想尽己所能给他幸福快乐。

韩烈“谢谢你，阿侠……”

看到殷天侠这么坚决，韩烈心中五味纷陈，除了一声 “谢谢”，他已不知该说什么了，然而，他很清楚，面对一个愿意为自己放弃一切的人，除了心怀感恩以外，他更应该加倍珍惜。

从前，他即使没有抱怨什么，可是每当回想起种种痛苦时，还是不禁质问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快乐地与亲人生活，而他却只能孤立无援，独个承受所有不公？可是，现在，他终于释然了，因为，他明白了从前的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今天的幸福，他终于遇上一个真心待他好，能与他一起分享快乐，分担痛苦的人了。他感谢上天赐给了他这份珍贵的礼物，也愿意用自己的真心和艾意去回报这一份纯真的艾。

殷天侠“阿烈，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殷天侠并不擅长甜言蜜语，可他一句最简单又最实在的承诺，已能给韩烈最有力最真诚的安慰。

殷天侠“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

在他的怀包里，就像在狂风暴雨中躲进给他保守庇护的避风港，韩烈深深感受到一丝丝无尽的温暖，安全和惬意。忆述过去的伤痛等同再次把自己的伤口生生撕开，已把他折磨得筋疲力竭，虚弱无力了，累极的他在殷天侠的怀抱里合上了疲累的双眼，而殷天侠亦唯恐那些恐怖的画面会再在他的梦里出现，温柔地看着他的睡颜，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在他耳边柔声说道：

殷天侠“不用怕，我就在这里，你不是孤单一人的，还有我呢。”

当这温柔而坚定的承诺在脑海里响起时，韩烈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放松了，脸上还泛起了这几百年来都从没有过的笑意，这也是他自从有记忆以来最甜美，最惬意的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