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韩烈与殷天侠继续他们互相“观察”和“恶搞”的生活，殷天侠的观察早已有结果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相处了两个多星期，就如他所料，韩烈根本不会与其他吸血鬼和人类来往，更遑论吸食人血了。他的起居生活也跟其他吸血鬼截然不同，除了睡觉，他一天最多的时间就是用来画画和喂猫，还有跟自己继续那斗智斗力的游戏。他的最终观察结果就是：韩烈喂的猫越来越胖，韩烈变得越来越贪吃，都快要变成一只小馋猫了，还有就是他完成的画作越来越多，而且画的主题也从动物和风景变成人像，主角自然是唯一跟他有接触的人--殷天侠。他的画里尽是不同形态的殷天侠，睡着的，坐着的，正在吃东西的，还有连下厨的都有，都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系列了。

其实，再观察下去并没有更大意义，就现在的结果，他已可以立即向组织报告：韩烈是个只要不侵犯他的领土，便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吸血鬼，之前那些被他残沙的人都是贪图他的财宝在先，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罢了。可是，如果真的把这样的报告呈交上去，组织会相信吗？他们会怎么想？最有可能的就是觉得他在说谎，或他在包庇韩烈吧。他当然不会这么傻，可是他现在到底应该怎样做？他根本全无头绪，不过，他本来就是那种随心而为的人，所以他已决定了不会自找烦恼，就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好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的，但目前他仍不想离开，他不能欺骗自己，他很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舍不得韩烈，他怎能忍心留下他一人，让他继续饱受孤寂的煎熬？他只希望自己能留一天便多留一天，至于什么时候离开，起初他的确是定好了在一个月后回去了，但他现在已改变计划了，只要组织不联系他，他便会继续留下来，等组织再给他命令时再见一步走一步吧。

他们的游戏还是继续下去，这晚殷天侠床上多了一具像贞子一样的长发女诗，到了翌日，韩烈的早午晚餐就自然变成了吸血鬼最讨厌的蒜头大餐。那夜殷天侠床边布满了一个个蜘蛛网，第二天做早餐时他就故意只做自己一份，让韩烈只有垂涎的份儿。不过，不管玩得怎样过份，两人从没真的生对方的气，这种互相恶搞的小游戏，看起来更像是情侣之间的调情。到了某天，他们已使尽了浑身解数，再也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整对方了，便干脆结束了游戏，一起去到画室，让殷天侠当起模特，摆着各种有趣的动作和表情，韩烈则画下这些有趣的画面，然后两人一边欣赏他们的 “杰作”，一边哈哈大笑。

这是这座城堡第一次充满了这样的欢乐和笑声，为了能与韩烈的生活步伐一致，殷天侠更刻意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而韩烈也愿意让他进入这城堡的所有地方，包括了宝物库和他的寝室，现在，他们已能够做到在日间一起休息就寝，夜幕低垂时，殷天侠会去到韩烈的寝室跟他促膝长谈，两人还会跟对方分享自己的过去。

殷天侠告诉了韩烈他成为血猎的经过，那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

他生于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父母亲在他小时候已去世了，由他的叔叔把他抚养成人。那时吸血鬼横行肆虐，不少人惨遭毒手，打着为民除害正义旗号的血猎组织应运而生，多如雨后春笋。他叔叔希望他能拥有一技之长，将来可以独立生活，而且见他身手矫健，武力和智力都很不错，也很喜欢刺激和挑战，于是在他十岁那年把他送到血色猎人，在组织接受了六年训练后，他开始从事血猎工作。凭着出色的能力，还有差不多能百分百完成任务的极高成功率，他在组织崭露头角，成为了这一辈血猎中其中最为出色的一员。

只是，跟很多充满正义感，与吸血鬼水火难共的血猎不同，殷天侠并没有非常强烈的正义感和使命感，他只是为了维持生计而工作，而对付吸血鬼只是工作的一部份而已，他并没有因为拯救了人们而心怀半点优越感。而且，虽然他也有他的专业道德，只要是接受了的任务便会尽力完成，但他不是一部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他拥有判别是非黑白的能力，很清楚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亦无绝对的恶，这也是当他发现了韩烈跟其他吸血鬼不同以后，能放下对立的身份跟他成为朋友的原因。

相对殷天侠，韩烈的故事就复杂多了，而且，殷天侠与吸血鬼无怨无仇，自然能较容易跟韩烈建立友谊，但人类却是曾经把韩烈害至万劫不复，更令他差点丧命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