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两人四目交投,把对方全身的所有细节都毫不遗漏地收在眼底。
殷天侠向来都有细心观察所在的环境和接触的人的习惯,在踏入这里开始,他敏感的五官已从各方面收集关于这个地方和这个人的所有资讯。他曾去过不少古堡,它们都是充满着令人呕心的浓烈血腥味,但这里的鲜血味道却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而且,虽然为了适合吸血鬼的习性,这里的灯光十分黯淡,而且一片死气沉沉,可却比很多古堡都要富丽堂皇,每一个装饰都非常精致,用的全都是非常珍稀名贵的金银宝石,墙上还挂着几张画功极为精湛,相信是出于名师之手的巨型油画。这可大大超出了他对吸血鬼的认知,看来这吸血鬼除了家世显赫以外,还挺懂得欣赏艺术的。看到就只一个大厅已是如此气派不凡,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尽管明知危机四伏,那些寻宝者还是趋之若鹜,毫不怕死地要来此夺取宝物。
除了环境,这里的主人同样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跟很多样子狰狞,一看便知道极凶极恶的吸血鬼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表情非常松容,双眸深邃,没有一丝杀气之余却又那么深不可测,令人看不淸,摸不透。他身上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令他看起来就像是黑夜中的琉璃一般,美丽,高雅,迷幻,魅惑。他的脸庞就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完美无瑕,别说是吸血鬼,就算是在人类当中也难以找到俊美得如此惊为天人的人。尽管早已阅遍了各种各样的吸血鬼,可殷天侠却仍是感到心魂像被短暂摄走了一般,令他一时看得痴了。
与此同时,韩烈也是细意端详着这个不速之客,他早已料到了血色猎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出更高级别的血猎来对付他,他也觉得自己的生活太枯燥无味了,很有兴趣继续跟他们玩下去。他很好奇,他们今次派出的“精英”跟之前的有什么分别?会不会像他们一样窝囊?人们都说“貌由心生”,从殷天侠自信而不是自负,无畏无惧却没有半点嚣张狂妄的目光,他能看出他是个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但却又不失沉稳谨慎的人。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十分干练利落的红色皮衣,背着一个用来盛载武器的皮包,身材健美,脸颊血色饱满,神采飞扬,目如流星,轮廓分明,神情带着一丝亦正亦邪的不羁桀骜,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灵活奔放。
韩烈就像一只慵懒的猫,软软地靠在那镶满了各种珍稀宝石,在灯光黯淡的大厅里发放着耀眼光芒的椅背上,看了看他,浅浅一笑,悠闲写意地举起酒杯,细意品味享受杯中那血红色的液体。很多吸血鬼在面对那鲜美迷人的血液时都会饥渴无比,如狼虎一样饱餐一顿,像韩烈这样优雅从容并不多见,而且,从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殷天侠可以肯定:这杯并不是鲜血,可是那到底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出来。
韩烈如同把殷天侠视作无物一样,自顾自的把杯中物一饮而尽,然后才抬头看向他。就在这短短数秒之间,他原本清澈的眼睛顿时化作令人充满魅惑迷醉,如同红酒一样的绯红,殷天侠当然知道这是吸血鬼用以操控人类的手法,但仍是无畏无惧的跟他直视。
如他所想,这的确是韩烈最常用的攻击方式,他从来都不屑对那些卑劣的人类动手,觉得这样只会沾污了自己的手,加上他的法力比其他吸血鬼高,使用这种对其他同类来说会耗损大量法力的精神攻击,对他而言只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他之前对所有侵略者都是利用法力将之迷惑,令他们互相残沙或自残,而他则会在一边如看着好戏,欣赏他们残忍厮沙至死,然后把诗体转移到荒野,或是倒挂在血色猎人总部门外。
只是,即使今次他对殷天侠使用同一招数时,因为知道他来头并不简单,在一出手那刻已把力量提高,但殷天侠却是丝纹不动,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韩烈见状再度催逼提升力量,殷天侠还是从容不逼,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韩烈觉得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他从没遇过像他这样意志坚定顽强,力量也与自己旗鼓相当的血猎,他实在很想知道他到底能抵抗到什么时候。
于是,两人展开了一场法力与意志力的竞赛,韩烈越是增强法力,殷天侠的意志力更是如钢坚固,最后,当韩烈把力量催逼至极致之时,殷天侠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终于开始一点点崩塌了,他的眼里如同着了魔一样,一步步痴痴地走向韩烈,韩烈满意地看着他向自己走近,直到来到韩烈的宝座跟前单膝跪下,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木桩,向自己的胸口猛然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