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这天你闲来无事翻看起以前的日记本。那是你加入公司之前写的

你随手翻到一页

XX年7月20日

今天买了新钢笔，墨水是深蓝色的。写起来很顺滑。喜欢

又翻了一页

XX年9月9日

这几天气温开始转凉了，有点担心实验室里那几株植物。不知道它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翻了几页

XX年3月15日。春分。阳光很好，学校里樱花开得漫天遍野，一个人去看花，很美

在那箱子旧物集中，你翻着翻着翻到了自己小学的日记

XX年5月1日

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不见了。我找了好久，希望它是被好心人带回家了

继续往下看

XX年7月12日

夏天好热啊，隔壁的小哥哥请我吃了冰

棍。是荔枝味的

又随手翻了几页

XX年8月3日

隔壁的小哥哥搬走了。妈妈说他高考结束要上大学了。有点难过。以后谁来带我玩呢？

在翻到一篇日记前，你的手顿了一下

XX年8月12日

我和爸爸去孤儿院探望那些没有爸爸妈妈的小朋友时，遇到了一个不太爱说话的新朋友。当然其他的小朋友也很好！我们玩的可开心了

日记本下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孩童时的你和一群同龄人站在孤儿院门口

你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从那些模糊的稚嫩面孔上一一辨认过去

那个看起来是被你强抓着一起拍照的小男孩瞅着有点眼熟

你盯着那个抿着唇的小男孩看了半天“这个孩子……..好像.…”

你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重叠了

所以零是你小时候的玩伴？

脑海中翻涌起片段式的记忆，画面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男孩低着头站在孤儿院的角落，手里攥着一个旧玩偶。你凑过去和他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你伸手去拉他.…记忆像被切断的胶片，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几下

脑海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与之前那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原来…….是他

为什么……关于他的记忆会断在某个点？你按了按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

你咬着唇，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却在刻意回避着什么。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有什么被刻意抹去了

你合上日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孤儿院那个总低着头的小男孩，和走廊里遇见时的眼神重叠在一起——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疏离

说起来马上到新的一年了呀

走廊里挂起了红色的中国结和福字，节日的气氛让整个基地都显得喜庆起来。你站在公告板前，看着关于新年联欢会的通知

联欢会有跳舞的环节，你一时还真找不出能当舞伴的。公司规定必须一男一女。大概是抽风了才这么规定吧。爱德华前辈最近在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是老板给他安排了一个大活。根本抽不开身来参加活动

你站在公告板前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零不知何时出现在你身边，视线扫过跳舞活动那栏

只要参加活动就给发20万

你觉得这么多钱不拿白不拿。参加一下赚点外快还是挺好的，就是得找个舞伴

你看着活动通知，嘀咕了一句“就是得找个舞伴才行”

他站在一旁没说话，目光扫过公告板，又落回你身上

转过头撞上他的视线，你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那个……零，你会跳舞吗?”

手指在口袋中无声收紧，他垂眸看了你两秒“会一点”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

视线在公告板上停顿了几秒，又转向你带着几分期待的脸。零沉默得有些久，像在衡量什么“.....嗯”

你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开“太好了!”

那个笑容像颗石子投进死水，他别开眼，耳廓有些发热“明天晚上七点，训练室三楼”

你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太久没跳过了，丑了可别笑话我”

视线从你不安绞动的手指上掠过，他侧过身“不会”

你笑了一下，转身时轻快的脚步里藏着几分雀跃“明天见，零”

第二天傍晚七点，他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训练室，在镜前反复调整领口的位置

训练室里人山人海，可以说白来的羊毛没有人会舍不得薅

走廊里响起铃声时零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镜子前练习基本步法，在看清里面全是一男一女成双结对的时候你愣了一下

你下意识往人群中张望了一下，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看到零。他似乎也看见你了

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发梢，他从人群中抽身而出，鞋跟在地上发出两声轻响

为了方便，你将长发编成了盘发，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裙

这条裙子还是你翻了好久才翻到的

你知道自己的体型偏娇小，裙子选短了会显得幼稚不搭调，选长了容易踩到摔跤。所以很谨慎地对比了很多件才挑到这么一件长度刚好到脚踝的裙装

他的视线在你身上掠过，最初停在那个侧影上几秒，脚步不自觉停住。视线移开后，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朝你走来

你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摆，不确定这样穿是不是太正式了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头发编起来很好看”

脸颊有点热，你不自在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啊.…..谢、谢谢”

四周的灯光暗下去，音乐声悠悠响起。他向你伸出手没有多余的话

你将手搭上他的掌心，指尖的温度意外地有些凉

掌心微微收紧，他拉过你，让你的手搭上自己肩膀。另一只手环过你的腰际时，步伐随之迈开

刚开始脚步有些僵硬，在感觉到他带着你慢慢旋转时才放松下来

乐声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贴着冰面滑过，他带着你转过几个圈，在人群缝隙里安静地穿行。你意外地发现他跳得很稳，于是笑着打趣“这叫会一点？我看你分明是藏私”

他听了你的打趣，脚步节奏几乎没变“很久没跳过了”

你笑着揶揄“很久没跳也能跳得这么好。零，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音乐声缥缈在夜色里，他垂着眼将你往怀里带近半寸，避开了旁边另一对舞者

冰蓝色灯光扫过他的侧脸，将睫毛下那点游移不定的阴影照得分明。你听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又在下一小节旋律响起时悄然分离

随着转身的动作，裙摆旋出一小朵浪花。你的鼻尖蹭过他胸口的温度

手掌不经意擦过他肩胛时，一段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掠过——同样是黑暗里，同样是冰凉的手指。那种违和感让你不自觉地停住了舞步

你在做什么…...？熟悉感让心脏猛地一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察觉到你骤然停下的脚步，他没有多言，只是侧身替你挡住旁边涌来的人群，将你带到角落的栏杆边

你扶着他的手臂缓了几秒，不适感才慢慢消退“抱歉，我突然有点…头晕”

手指轻轻按上你的脉搏处确认心跳，零在确认无碍后垂下眼“休息一下。如果还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你抬眼看他，视线有些模糊。灯光和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只有他脸上的神情清晰得像刻在眼底“没事...”他端详着你的脸，像是判断这声‘没事”有几分真假。片刻后将目光转向远处明灭的灯光“真的?”

你点点头，不敢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对上。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像能看穿你在隐瞒什么“真的。就是太久没活动了”

零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你身边替人挡住来往的涌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