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准备时间。
我盯着房间两头那俩亮起来的金属圆盘，感觉像看到了两个断头台。“双人压力板？这名字起得也太直白了，不如叫‘信任粉碎机’或者‘塑料队友情检验仪’更贴切。”
广播里那个电子音还在那儿假惺惺地补充：
【请注意，需同时站立，压力值需达到阈值并保持稳定。】
“同时？稳定？” 我嘴角抽搐，“意思是咱俩还得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互相对个暗号，‘一、二、三，跳！’？要不要再配个BGM？”
眼角余光瞟到对面那位爷。他已经站起来了，活动了一下那只没受伤的手臂，眼神在那两个压力板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得，指挥权又落我头上了。谁让我是‘智力型’选手呢？”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听着，规则是‘同时’和‘稳定’。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踩上去。上去之后尽量别动，保持三十秒。”
他没什么表示，算是默认。
“这家伙倒是挺好养活，让干嘛干嘛……不对！这是麻痹战术！降低我的警惕心！” 我立刻在内心拉响警报。
我们各自走到一个压力板前。这玩意儿光溜溜的，直径大概也就够站两个人挨得近点。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走上跳水板的运动员，只不过下面是催眠气体而不是游泳池。
“准备好了吗？”我问他。
他点了下头。
“三、”
“万一我数完他不动怎么办？或者他故意慢半拍？等我上去了他再上，算不算‘同时’？”
“二、”
“这催眠气体什么成分？吸入式麻药还是蒙汗药？会不会有副作用？比如让人变傻或者……话说我本来就失忆了，再傻点好像也没区别？”
“一！”
“跳！”
倒数结束的瞬间，我们两人几乎同时踏上了压力板。
脚下的金属板微微一沉，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边缘亮起一圈蓝光。成了！
但我立刻发现情况不对。
这板子……太敏感了！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蓝光就闪烁了一下，差点变红。我赶紧僵住，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
“我靠！这灵敏度是给芭蕾舞演员设计的吧？我这常年（可能）下墓（？）的地下工作者，玩不来这种精细活儿啊！”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零号。他站得笔直，身形稳得像焊在了板子上，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乎其微。“服了，这家伙是自带陀螺仪吗？”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十秒。
二十秒。
“快了快了，坚持就是胜利！出去以后我一定要投诉这个鬼地方的用户体验，差评！零分！”
就在第二十五秒的时候，我左边肩膀那该死的旧伤，毫无预兆地又是一阵尖锐的酸痛！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嘀——嘀嘀——！” 我脚下的压力板蓝光疯狂闪烁，眼看就要转红！
“完了！功亏一篑！要变傻（更傻）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感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对面压力板上的零号，竟然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我面前！他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不是扶我，而是猛地按在了我那只没受伤的右边肩膀上！
一股强大而精准的力量传来，硬生生将我摇晃的身体压稳！
同时，他自己单脚站立，另一只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踩回了自己那块因为我突然移动而也开始报警的压力板边缘！
我们俩以一种极其别扭、近乎拥抱的姿势固定在了两个板子之间。他按着我肩膀，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几乎喷在我的额头上。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冷冽和一丝血腥气的味道。
“！！！”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他他……他怎么过来的？！瞬移？！这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还有这姿势……大哥你靠太近了！说好的安全距离呢？！”
脚下的压力板蓝光稳定了下来。
广播音响起：
【任务完成。通道开启。】
我们身后，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再次无声滑开。
他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重新站回自己的压力板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违反物理规则的移动和近距离接触只是我的幻觉。只有他微微抿紧的唇线，显示那一下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负担。
我僵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力度和冰凉触感。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他是为了完成任务，防止气体释放？还是……？”
“不对！他反应这么快，身手这么好，刚才杀蟒蛇的时候要是真想弄死我，我早就凉透了！那他之前受伤……”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
“他是不是……一直在装弱？在试探我？”
我看着他已经恢复淡漠的脸，心底寒意蔓延。
这个对手，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沉和可怕得多。
合作？
与虎谋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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