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了老金,我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每天琢磨着怎么经营吴山居,怎么去小哥面前刷存在感,偶尔用西湖醋鱼进行友好投喂,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内心OS:要是能一直这样岁月静好就好了……
可惜,老天爷(或者三叔)显然不想让我这么安逸。
这天下午,我正对着账本算这个月的盈亏(依旧是亏),店里那台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王盟接起来:“喂?您好,吴山居……哦哦!三爷!您找老板?好的好的!”他捂着话筒,冲我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老板!是三爷!”
三叔!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过话筒:“喂,三叔?”
电话那头传来三叔熟悉又有些遥远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调调,但仔细听,又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侄子,最近忙什么呢?店搞得怎么样?”
“还行,就那样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三叔您呢?又倒腾什么好东西呢?”
“嗨,我能倒腾什么,混口饭吃。”三叔在那边打了个哈哈,话锋突然一转,“对了,大侄子,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拓本之类的?”
!!!
内心OS:果然!他还是问起来了!老金肯定找过他了!
我握紧了话筒,手心有点冒汗:“拓本?没有啊。怎么了三叔?你又收到什么好货了?”我假装好奇地反问。
三叔沉默了几秒,打了个马虎眼:“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最近市面上流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你年纪小不懂事,瞎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点,“大侄子,最近要是有什么生人拿着奇怪的东西上门,别搭理,直接轰出去,知道吗?”
“哦,知道了。”我乖乖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三叔肯定知道什么!他已经在调查了!
又闲聊了几句,三叔突然说:“对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收点货。那边信号可能不好,有事找不到我别着急。”
内心OS:出远门?收货?是去找那个战国墓了吧?!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别去!危险!”,但还是死死忍住了。
我以什么理由阻止?我能说我是重生的,知道那里有尸蟞有青眼狐尸有鬼玺吗?三叔会把我当疯子抓起来的!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心里乱成一团麻。
明明重活一世,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却好像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叔往里跳?这种无力感太折磨人了!
王盟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三爷说什么了?您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摇头,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发冷。
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巨大的不安和焦虑笼罩了我。这一刻,我无比渴望见到一个人,一个哪怕天塌下来也能面无表情顶住的人。
张起灵。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编辑短信。理智告诉我不能把他拖下水,但情感已经占据了上风。
「张起灵,你在家吗?我现在能过去找你吗?有点事……」
内心OS:说什么?说我害怕?说我三叔可能要去作死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短信发出去,我紧张地盯着手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次,回复得异常快。
「在。」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我狂跳的心脏。
内心OS:他在!他让我去!
我对王盟丢下一句“我看铺子!”,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小哥家。
跑到他家楼下,我甚至没缓口气就噔噔噔跑上楼,敲响了他的门。
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
他站在门内,还是那身简单的衣服,眼神平静地看着我,看到我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关注。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令人心安的脸,一路上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委屈、害怕、焦虑一股脑地涌了上来,鼻子一酸,话都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我三叔……他好像要去干坏事……我害怕……”
说完我就后悔了!
内心OS:吴邪你是个傻逼吗?!说的什么玩意儿?!跟小学生告状一样!
我尴尬得想原地消失,脸颊烧得厉害,不敢看他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者疑问并没有到来。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再说。”
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他走进屋。
他给我倒了杯水(他居然会主动给我倒水!),放在我面前。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
不能说实话,但可以……说一部分?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出于一个侄子的担心:“我三叔刚打电话,说他要出远门收一批很特别的货,听起来神神秘秘的,还提醒我小心陌生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心,他以前不会这样的……”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担忧(百分之百真实),“你说……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他。
他会怎么反应?会觉得我杞人忧天?还是……
他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口:“你三叔,不是普通人。”
内心OS: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分寸。”
内心OS:分寸?他有个屁的分寸!他分寸感最强的时候就是在坑我这件事上!
我心里吐槽,但不敢说出来。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是啊,三叔那个老狐狸,精着呢。而且,现在距离事情真正发生应该还有段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听我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没有不耐烦,没有把我赶出去,甚至还……安慰了我?(虽然方式很闷油瓶)
内心OS:他是不是……也有点关心我?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暖,刚才的恐慌和焦虑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嗯……你说得对。”我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感觉水温一直暖到了心里,“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气氛缓和下来。
我们俩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房间里,他不再说话,我也没再喋喋不休。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内心OS:就这样待着,好像也不错。至少,不是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坐了一会儿,我心情彻底平复了,才起身告辞。
他送我到门口。
“谢谢啊。”我真诚地说。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走下楼,回到夕阳里,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危机还在,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内心OS:张起灵,你果然是我的定海神针!哪怕你现在还是个“直男”!
掰弯直男第十二步:在脆弱时刻下意识地向目标寻求依靠(哪怕理由很扯),并成功获得(闷油瓶式的)安慰与支持,依赖感UP!
吴邪,干得漂亮!(虽然有点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