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梦辞公爵,孤影赴史莱——霍雨梦离家远行
星罗帝国的深秋,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
白虎公爵府坐落于帝国都城西侧,朱红高墙连绵数里,鎏金瓦顶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府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仆从往来步履匆匆,处处彰显着世袭公爵的赫赫威仪。这里是星罗帝国军方支柱白虎公爵戴浩的府邸,是无数人挤破头想踏入的权贵之地,可对于缩在府角偏僻小院里的霍雨梦而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霍雨梦今年刚满十岁,是白虎公爵戴浩与侍女霍云儿的私生女。自她记事起,身边就只有温柔隐忍的母亲,和永无止境的冷眼、欺凌与漠视。公爵父亲戴浩常年驻守边境、征战沙场,极少回府,即便偶尔归来,也从未正眼看过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公爵夫人善妒刻薄,将她与母亲视作眼中钉,府里的嫡出公子小姐、管事仆从,也跟着踩低捧高,把母女俩当成府里最卑贱的存在。
三个月前,母亲霍云儿终究熬不住常年的苛待与积郁,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夜晚,攥着霍雨梦的手溘然长逝。弥留之际,母亲气若游丝,反复叮嘱她:“梦梦,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去史莱克学院,那里才是魂师的净土,才能护你一世安稳……”
母亲的遗言,像一颗种子,在霍雨梦心里扎了根。
这三个月里,她守着空荡荡的小院,靠着府里克扣下来的残羹冷炙度日,尝尽了世态炎凉。戴华斌等嫡出公子的刁难欺辱从未停止,仆从们的白眼与嘲讽日日相伴,偌大的公爵府,没有一寸属于她的容身之地。她的武魂是传承自母亲一脉的灵眸,先天魂力三级,在天才辈出的公爵府里,如同尘埃一般微不足道,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无权无势、武魂平庸的私生女的死活。
她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只会重蹈母亲的覆辙,在无尽的欺凌中耗尽一生,连为母亲争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唯有离开,唯有前往万里之外的史莱克学院,她才能活下去,才能变强,才能让那些欺辱过她们母女的人,再也不能随意践踏她们的尊严。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将白虎公爵府的高墙染得一片猩红。霍雨梦早早收拾好了仅有的行囊——一个打了补丁的粗布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半块干硬的麦饼,还有母亲唯一留下的一枚素银吊坠。她把吊坠贴身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温度。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趁着府内仆从换班、护卫松懈的间隙,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霍雨梦身形一僵,瘦小的身子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攥着包袱的手指微微泛白,一双清澈却盛满倔强的灵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直到确认无人注意,她才缓缓松了口气,抬眼望向这座她生活了十年的府邸。
目光所及,是气派恢弘的主殿,是栽满奇花异草的花园,是往来锦衣玉食的贵人,可这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这里没有温暖,没有亲情,只有冰冷的恶意与刻入骨髓的痛苦。她在这里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尝遍了世间疾苦,没有半分留恋。
她最后看了一眼母亲长眠的小院方向,眼眶微微泛红,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母亲说过,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坚强与实力,才能护住自己。
“娘,我走了。”她在心底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去史莱克学院,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变强,再也不会任人欺负。等我学有所成,一定会回来,给你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她转过身,不再回头,瘦小的身影毅然踏入了公爵府幽深的回廊。
回廊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却暖不透她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贴着墙根快步前行,避开往来的仆从与护卫。一路上,她听到不少仆从议论着公爵即将回府的消息,议论着戴华斌公子又突破了魂力等级,议论着府里即将举办的宴会,那些欢声笑语、锦衣玉食,都与她格格不入。
路过主殿庭院时,她恰好撞见了身着锦袍、意气风发的戴华斌,身边跟着几个跟班,正高声谈笑,目中无人。戴华斌是公爵夫人的嫡子,天赋出众,自幼娇生惯养,平日里最是喜欢欺凌霍雨梦,曾多次打翻她的饭菜,推搡她辱骂她,骂她是没名分的野种。
霍雨梦的心猛地一紧,立刻闪身躲进一旁的假山缝隙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霍雨梦还在那个破院子里?一个低贱武魂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府里的粮食,改天我去把她赶出去。”戴华斌的声音带着不屑与傲慢,轻飘飘地传过来,像一把尖刀,扎进霍雨梦的心里。
“公子何必跟一个废物置气,她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再过些日子,怕是自己就活不下去了。”跟班连忙谄媚附和。
几人的笑声越来越远,霍雨梦才缓缓从假山后走出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屈辱、愤怒、不甘,在她心底翻涌,可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那双灵眸里,燃起了一簇倔强的火焰。
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步伐,朝着公爵府后门走去。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唯有隐忍,唯有离开,唯有变强,才能把今日的屈辱,加倍奉还。
白虎公爵府的后门偏僻冷清,平日里只有运送杂物的仆从往来,守卫也相对松懈。霍雨梦摸出提前藏好的一枚碎银,悄悄塞给了守门的老仆。老仆看着她瘦小单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同情,叹了口气,默默打开了侧门,没有多问一句。
“多谢老伯。”霍雨梦轻声道谢,对着老仆微微躬身,随后抬脚,一步迈出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当双脚真正踏在公爵府外的青石板路上时,霍雨梦才真切地意识到,她真的离开了这座牢笼。
身后,是朱红高墙、森严府邸,是十年的痛苦与屈辱;身前,是宽阔的街道,是往来的行人,是未知的远方,是母亲口中的希望。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来,掀起她破旧的衣角,她却觉得,从未有过这般轻松。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她没有在都城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知道,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抓回去的风险。公爵府不会容许一个私生女擅自离开,若是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囚禁与欺凌。
她顺着城外的官道,一路向南。
史莱克学院位于天魂帝国境内,距离星罗帝国都城相隔万里,路途遥远,危机四伏。沿途不仅有连绵的城镇,更有广袤的荒野与魂兽森林,对于一个年仅十岁、只有三级魂力、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而言,这无异于一场九死一生的旅途。
可霍雨梦没有半分退缩。
母亲的遗言,心底的倔强,对未来的渴望,支撑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白日里,她沿着官道赶路,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饿了就啃一口随身携带的麦饼;夜里,她就躲在废弃的破庙、山洞或是大树上,小心翼翼地休息,时刻警惕着野兽与坏人。
她从未出过远门,一路上吃尽了苦头。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露出红肿流血的脚后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她就扯下包袱里的旧布,简单包扎一下,咬着牙继续前行;遇到暴雨天气,浑身被淋得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就缩在避风处,抱着母亲留下的银吊坠,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偶尔遇到好心的农户,会给她一碗热粥、一点干粮,她都会深深鞠躬,铭记这份善意。
路途之中,她也见过不少魂师。那些魂师身着精致的魂师袍,魂力流转,意气风发,抬手间便能施展魂技,震慑旁人。每当这时,霍雨梦的眼底就会充满向往。她知道,那就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只有成为强大的魂师,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才能让母亲在九泉之下安心。
她也遇到过危险。曾有流寇盯上了孤身一人的她,想要将她掳走贩卖,她靠着灵眸武魂的精神探测能力,提前察觉危险,拼尽全力躲进密林,才侥幸逃过一劫;也曾在荒野中遇到过十年份的魂兽,她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拳头,靠着灵活的身法与密林的掩护,一次次化险为夷。
每一次险境,都让她更加坚定了前往史莱克学院的决心。她深刻地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唯有进入史莱克学院,系统学习魂师知识,提升魂力与实力,她才能真正立足。
一路上,她从未忘记修炼。哪怕再疲惫、再狼狈,每天夜里,她都会找一处安全的地方,盘膝而坐,运转体内微薄的魂力,温养自己的灵眸武魂。先天魂力三级的天赋,在魂师中只能算平庸,可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与毅力,别人练一个时辰,她就咬着牙练三个时辰,哪怕魂力增长微乎其微,她也从未放弃。
她的灵眸武魂,是罕见的精神系本体武魂,此刻尚未完全觉醒,只能施展最基础的精神探测,可她依旧每天反复练习,将精神探测的范围一点点扩大,精准度一点点提升。这份在绝境中打磨出的隐忍与毅力,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成为强者的种子。
旅途漫漫,整整走了一个月,她终于穿过了星罗帝国与天魂帝国的边境,踏入了天魂帝国的疆域。
离史莱克学院,越来越近了。
进入天魂帝国境内,沿途的城镇渐渐繁华起来,往来的魂师也越来越多,随处可见谈论着史莱克学院的人。所有人提起史莱克学院,语气里都充满了敬畏与向往。那是整个斗罗大陆魂师心中的圣地,不看出身、不看家世、只看天赋与毅力,哪怕是平民出身的魂师,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进入学院学习,获得成为强者的机会。
霍雨梦听着旁人的谈论,那颗漂泊了一个月的心,越发安定。母亲没有骗她,这里,真的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继续赶路,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沿途的路标上,渐渐出现了“史莱克城”的字样。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跳就快一分,瘦小的身影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脚步也越发轻快。
又走了七日,这日清晨,薄雾散尽,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恢弘的城池缓缓浮现。
那座城池没有奢华的城墙,没有气派的城门,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不容侵犯的气势。城池中央,几座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隐隐有魂力波动弥漫开来,即便相隔数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属于顶尖魂师学院的威严与底蕴。
路边的行人笑着说道:“那就是史莱克城,史莱克学院,就在城内!”
霍雨梦猛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那座城池,眼眶瞬间泛红。
万里跋涉,风餐露宿,九死一生,她终于,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不堪、沾满尘土与污渍的衣裳,看了看自己磨得满是伤口的双脚,看了看怀里紧紧攥着的、母亲留下的银吊坠,积攒了一路的委屈、艰辛、倔强与希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没有哭,只是缓缓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却坚定的笑容。
她转过身,遥遥望向星罗帝国的方向,望向白虎公爵府的位置,轻声说道:“娘,我到史莱克学院了。我会在这里好好修炼,变强。从今往后,霍雨梦,只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背起小小的包袱,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史莱克城走去,朝着那座承载着她全部希望与未来的学院走去。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她瘦小却挺拔的身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抛却的过往与屈辱;身前,是崭新的人生与无限可能。
白虎公爵府的荣华富贵,她不屑一顾;十年的欺凌屈辱,她铭记于心;万里路途的艰辛磨难,她化作成长的勋章。从今日起,她告别过去的尘埃,以孤勇之姿,踏入史莱克的大门,终将以灵眸为刃,以冰雪为骨,在这片魂师的净土上,破开阴霾,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座象征着斗罗大陆魂师最高荣耀的学院,终将见证一个少女的逆袭与成长。而这场始于深秋、万里奔赴的远行,只是她传奇人生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