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对风息的第一印象,藏在昆仑虚大殿外的晨光里。
那日白浅带着新选的侍女入殿拜师,一众侍从皆垂首敛目,唯有站在队尾的“巴蛇少辛”抬着头,淡青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微光,面对白浅不经意流露出的轻视,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平静地说出“容貌与高低贵贱无关”。
彼时墨渊正坐在殿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这只小巴蛇身上。
他活了数万年,见惯了因出身卑微而卑躬屈膝的小妖,也见惯了因天赋异禀而骄纵狂妄的仙者,却少见这般身陷低阶妖族之躯,仍能守住心性、不卑不亢的存在。
风息说话时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风骨,仿佛不是在回应主子的刁难,而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道理。
墨渊指尖微顿,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小巴蛇,倒与寻常妖族不同。
后来墨渊在闭关间隙偶见风息,大多是在昆仑虚的竹林或药田。
有时见她蹲在药田边,对着几株珍稀草药细细观察,指尖偶尔会溢出一丝极淡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滋养着濒死的药草;有时见她在竹林里徘徊,目光总不自觉望向自己的闭关室方向,神色间带着几分警惕,仿佛在守护什么。
起初墨渊只当她是好奇,可次数多了,便察觉出异样——她的灵力虽微弱,却带着一股极为纯净的暖意,与古籍中记载的女娲血脉灵力极为相似。
一次墨渊故意在竹林中留下一枚沾有翼族余孽气息的玉佩,想试探风息的反应。
果然,当晚便见她悄悄潜入竹林,指尖凝聚灵力将玉佩包裹,眼神里满是警惕,还特意将玉佩埋在远离闭关室的地方。
墨渊隐在暗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后才悄然离去,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小巴蛇不仅身份不简单,心性更是沉稳,她守在闭关室附近,绝非好奇,而是在暗中提防危险。
真正让墨渊确定风息身份,是在东华帝君来昆仑虚寻找锁魂玉之后。
那日他与东华在闭关室内谈及锁魂玉的来历,提及女娲娘娘羽化前将其托付给夜华前世,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风息送汤药来了。他见东华目光微变,便知东华也察觉到了风息身上的女娲灵力。
后来东华单独找风息谈话,墨渊虽未在场,却能感应到两人在山顶交流时,风息身上的女娲灵力与东华的紫极灵力产生了共鸣,那股纯净而强大的力量,绝非普通巴蛇所能拥有。
天宫一战,墨渊才算真正见识到风息的能力与担当。
彼时翼族余孽攻破南天门,黑色雾气笼罩天宫,无数天族士兵倒下,连夜华都渐渐力不从心。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风息手持锁魂玉从天而降,淡金色的灵力如一道屏障,瞬间将黑色雾气挡在外面。
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将灵力注入受伤的天族士兵体内,缓解他们的伤势,随后才转身面对翼族首领,手中锁魂玉光芒大盛,将翼族首领的灵力一一化解。
墨渊手持轩辕剑与翼族余孽厮杀时,余光总能瞥见风息的身影。
她的招式不凌厉,却极为沉稳,每一次释放灵力都恰到好处,既能击退敌人,又不会伤及无辜。
哪怕后来狐后召唤出黑洞,无数翼族士兵从黑洞中涌来,她也没有慌乱,而是与东华并肩而立,用锁魂玉的力量一点点封印黑洞,淡金色的光芒与东华的紫色灵力交织在一起,成了天宫战场上最耀眼的光。
战后墨渊看着风息将锁魂玉交给天君,拒绝天君册封的“四海八荒守护神”之位,只说“和平需要大家共同守护”,心中对她的认可又深了几分。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争得头破血流,也见过太多人拥有强大力量后便肆意妄为,而风息拥有女娲后裔的无上身份与力量,却始终保持着通透与谦逊,不张扬、不滥用,这份心性,比力量本身更难得。
几日后,墨渊将昆仑虚珍藏的《女娲古籍》送到太晨宫,亲手交给风息。
那古籍中记载了女娲娘娘当年守护四海八荒的经历,以及诸多修复天地灵力的秘法,是昆仑虚最珍贵的宝物。
风息接过古籍时有些惊讶,墨渊却只是淡淡道:“这古籍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他没有多说,却在心中暗托——风息有女娲血脉的大义,有守护四海八荒的能力,更有沉稳通透的心性,有她与东华相守,日后即便再遇危机,四海八荒也多了一份保障。
后来墨渊偶尔会在昆仑虚见到风息,有时是她陪东华来探望自己,有时是她来古籍室查阅资料。
两人交谈时,风息从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谦卑,会认真倾听他的见解,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言语间条理清晰,对四海八荒的局势有着独到的见解。
墨渊看着她,总想起当年那个在昆仑虚竹林中默默守护的小巴蛇,如今她已能独当一面,担起女娲后裔的使命,成为四海八荒不可或缺的守护者。
在墨渊心中,风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暗中观察的“小巴蛇”,也不是单纯的“女娲氏后裔”,而是值得他信任的盟友,是能担起重任的后辈。
他相信,有这样一位心性卓然、心怀大义的守护者在,四海八荒的安宁,定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