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恩泽坐在地上，背靠沈馨的墓碑喃喃自语。
“妈妈，我只能来找你了……”
“您会怪我吗？看我长成现在这副样子，您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失望吧，肯定会后悔生下了我这个孩子，当初要不是我，您也不会死。”
“妈，爸不喜欢我，他是恨我的。尽管他后面改了很多，可我还是看得出来。”
“妈，我真的很差劲吗？可我只是想让爸多关注我一点。”
“沈穗妹妹还没有找到，舅舅快放弃了，舅妈和他大吵了一架。”
“对了，我考上了S大，全省第三呢。哥哥他考的美院，爸打算让他继承公司。我知道我不是管公司的料，也没有这个打算，但我不甘心啊妈。不管我怎么做爸都只会看到我不好的一面，明明我也是您和他的孩子啊……”
一场没人应答的对话，说尽了令恩泽多年的委屈和怨，但唯独没有恨。
这场对话持续到深夜才结束，令恩泽回了令宅，与平日早早熄灯的夜晚不同，今天的令宅灯火通明。
“是因为我吗？”令恩泽希冀的想，“因为我没有回来，所以为我留了灯吗？”
令恩泽抱着期待和忐忑迈进了大门。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管家满脸焦急，“少爷在找您的路上出了意外，现在还在医院，您快去看看吧。”
刚升起的欢喜就被临门一盆水泼灭，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悔恨和着急。
“用哪个医院，快带我去！”
车像离了弦的箭奔驰而去，那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众人纷乱的心。
“小姐，这边！”令恩泽跟着刘管家转弯，她连忙奔向病房门口的男人。
“爸……”
话未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打断。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看见你哥躺在里面你高兴了吧！我真希望没有你这个女儿！”
耳朵一阵嗡鸣，世界仿佛都在旋转，令恩泽失去支撑一下摔坐在地上。
令行之还在斥责，令恩泽已无法听清，只喃喃开口：“哥…令青泽他怎么样了？”
前方的护士皱眉赶来，扶起令恩泽：“这位家属请不要在病房前喧闹，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请保持安静不要动手！”
“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等病人醒来后还需要做个具体检查，病人的腿部受到严重的外力撞击，造成了骨折，再加上病人长期病弱的身体状况，日后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静养。”
“那会对他以后的行动有影响吗？”
“会有一定的影响，如果恢复得不好可能会跛脚。”
令恩泽蹲下身，不知觉间早已泪流满面，“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我不该跑的…都怪我…我又一次害了哥……”
——
“然后呢？”令迁羽追问，没想到平常威严沉稳的母亲竟然还有这么悲惨的童年，虽然心疼，但终归是好奇占了上风。
“然后啊，我从昏迷中脱离。”
“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头痛不痛，腿有知觉吗？”令恩泽左看看右问问，想要上前又愧疚不敢。
令恩泽无奈叹气，把人拉到床边坐下，“还好，哥不痛。不用对我愧疚，这不怪你，是那个醉驾司机的错。”
“骗人，腿骨折了怎么会不痛！”
“打了麻药，药效还没过。”
令青泽心痛地抚上令恩泽脸上红肿的巴掌印：“爸又打你了？爸说的话你不要放心上，全当成空气。我妹妹没有错。”
“我不在乎这些了，哥你没事就好。哥，我只有你了……”
“你不止有我，我们恩泽有很多人的爱。”令青泽像安抚炸毛的动物一样摸摸令恩泽的头，令恩泽顺从地低下，更方便令青泽的动作。
“刘管家、王妈、舅舅舅妈，还有恩泽结交的好朋友们……很多的人都在爱着恩泽，所以恩泽不要难过，咱不缺爸他一个。”
令恩泽忍不住笑：“哥，你怎么跟在哄小孩子一样。”
“你比我小，不就是小孩子嘛。”
“就大半个小时而已。”令恩泽不满。
令青泽好笑地给了令恩泽一个栗头：“大半个小时也是你哥。”
“哦……”
两人插科打诨，令恩泽心里的芥蒂也渐渐压在心底。
——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在我和你母亲之间埋下了隔阂的种子，后来因为某些事情让我更加觉得对不起你母亲，所以我离开了令家。”
“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这就是我个人的事情了，我不愿讲。”
令迁羽点头，不再追问。她点开手机里的资料递到令青泽的面前：“虽然也许会很冒昧，但您知道沈翊白吗？”
令青泽喝茶的手一顿，敛眸扫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同样姓沈的人。”
“那个人是沈穗吗？”
“你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试探。”
“沈翊白是您和沈穗的孩子。”
虽然刚刚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这话令青泽还是忍不住惊诧：“没想到我和她居然还有一个孩子。”
“哈哈哈哈……”令青泽讽刺的笑，笑自己多年懦弱逃避责任的事实，笑命运多舛，笑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年。
“您……还好吗？”令迁羽有些担心，不会把人刺激疯吧。
“抱歉，有些失态了。”令青泽摆手，抹掉了笑出的泪花，“沈…翊白？他做了什么惹到令家的事？”
令迁羽挑眉，没有否认：“他误以为他是我母亲的孩子，把我当成假想敌，总在后面给我使绊子。”
“这我可帮不到你。”
“我知道，我能自己解决。”
“您……有想过回国吗？”
令青泽叹气：“我不打算回国了，这里挺好的，这么多年了，我也舍不得走了。”
“那您就舍得我母亲了？”
“日后再说吧，你遇到我的事，先不要告诉她。”
“彳亍口巴。”
“三个月后我有一场画展，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吧。”
“好。”
“什么时候回国？”
“等签完合同，然后再去看望几个老朋友。”
“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送送你。”
“那加个联系方式。”
“嗯。”
“晚上没事的话就在我这里吃吧。”
“好。”
令青泽点头，起身：“我老了，得去补会儿觉，你随意。”
“好的，您慢慢休息。”
等令青泽上楼休息后，令迁羽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地方比起家来说，更像是一个画室，到处都摆满了画画的工具，满地的废稿，墙上全挂着完成的画作，有好几幅连令迁羽这种对艺术不感冒的人都知道。
令迁羽咋舌：“我这舅舅还挺厉害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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