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到个有人的地方了…是这里吗？”
此刻，傍晚落山的红日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闪耀。素商靠在一个有些腐朽的树桩上，喘着气。他们从早晨跋涉到现在，穿过了丘陵与河流，终于，眼前的景象变为了一片广阔的草原。
眼前的小镇似乎格外生机勃勃。成群的家畜在草地上徜徉着，不时悠闲地叫唤几声。它们的闲逸却与灰暗的天空形成对比:愁云惨雾互相吞噬、纠缠，仿佛随时都会吐出一道雷电，将一切化为焦炭。
“喂,你们是从哪来的?"一个牧民正靠在一块岩石上没精打采地吹着笛子,看到他们走近,警觉地站了起来。”
察觉到了不安,乌寻自觉地捋起了袖口:"先生,不用紧张,我们不是「黑死」的感染者。我们受领主的委派,前来调查这场灾厄的源头。”
说着,他从袋里取出一枚镶着金桂叶和麦穗的饰章。夜来香曾嘱咐过,如果需要使他人信任这场旅程的性质,可以出示它。在它被无视乃至蔑视时,它的持有人可以使用武力——但仅限自卫。
"啊,这是「繁生」的饰章,"牧人将那东西检视了一番后递还,"几位是为了调查什么方面?比如说..土壤?天气？”
“并非,我们追寻的是水源。先生,你们这里的水源是不是在卡斯塔利亚的上游?”随sir问着,瞥了几眼四周,想要找到一条河流。
"卡斯塔利亚…是那个出产泉水的小镇吗?"思索了片刻,牧人点了点头,"好像是啊,我记得有人来村里通知过我们不要污染水源,会影响到他们的。”
鸣角突然开口:"既然下游的河水几乎都成了淤泥,上游想必也好不到哪去。请问,你们的水质.如何?”
"也是那样,简直不能喝,"牧人耸了耸肩,"不过我们世代仰仗放牧,村里的人几乎从小到大喝奶吃肉,习惯了这种饮食——水源短缺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们的动物最近有些奇怪。"
"奇怪?是什么样?"随sir问。
牧人叹了气:"也许是有家畜去喝了那河水吧,前几天,我邻居家的羊突然发起狂来,顶开了栅栏,四处乱撞,还撞伤了我邻居他老婆。他好不容易把那畜生的头砍掉,结果刚收起刀,想把那畜生搬走,那畜生的尸体就变成了一摊黑泥。其他人家里也有些这样的,像病毒一样。"
"发狂,黑泥…"吱枍怀疑地眯起眼睛,"听起来..像是浸染,但又没那么剧烈,那有没有人出现了异常?”
提到这个,牧人的脸色变化得并不多:"当然有啊,村里人不少都感染了瘟疫。不过那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就算有人再感染,也不必太担心.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家畜。”
"人命居然不是主要问题?"鸣角眼色一暗，直直盯着那人。
牧人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连忙摆了摆手:"不不,别误会,我们不是心地冷漠,也不是事不关己。最近我们村里来了个行医的人,能让自病,把那些病人都治好了!所以才这么不担心的。”
这句话得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吱枍才压住惊诧,问:"他…不,那个人真的治好了「黑死」?这话当真吗?"
"当然。"牧人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起初大家也不信,说他只是个过路的骗子。可后来,有几个病人实在病入膏肓了,他们家人也只能试试他的疗法。没想到过几天,染病的人就都又活蹦乱跳了——一点生过病的样子都没有。神医啊...”
牧人啧啧赞叹着,不再理会众人。彼此交换了惊奇的眼神,素商首先发言:“你们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医生…可靠吗?”
"不可靠吧。"随sir怀疑地皱着眉头,说:"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人,用自己的方法医好了整个城邦都没有一点头绪的瘟疫…任谁看,都多少会怀疑。如果他只是拖延了病症呢?”
"哎,可不能这么说,"听到了他们的议论,牧人又回到了谈话中,"这医生心很好的，虽然说话有点结巴,不愿意向我们透露来历,也不愿意摘掉面具,但一直都在免费帮我们看病。那几个病人这几天都完全好了,手上的痕迹和疱疹也没了。他经常跟我们说,行医不图快,只图好,要是指望几天就重归健康，不如饮一服砒霜,解脱得更快…总之,差不多这个意思。”
牧人为这过于犀利的言辞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他的医术无可挑剔。”
"是吗.."吱枍无奈地信服了一些，"那也挺好。先生,您能带我们去见见他吗?这样的医术,或许能帮上弗洛里施。”
牧人摇了摇头:"我还要放牧呢。没事,他不难见,就住在村中那栋红房顶的小房子里,直接去找就行。”
"你也觉得不对…对吧。”
在剩下几人询问路途时,阴沉着脸的鸣角挪到乌寻身边:"阴沉,封闭,又带着少许的善良。还有那话.你不觉得耳熟?甚至,我完全可以猜测,面具的作用是为了充当不存在的躯壳。”
"我仍想持保留意见。"乌寻虽然也怀疑地皱着眉,但中肯地说,“也许只是同样上下嘴唇一碰能给自己毒死的家伙呢。我感觉..萨伦维尔应该有能力将他塑造完整?不然现在难道用脊椎说话?”
叹了口气,鸣角望着小镇。
"说实话,我也不排斥与自己的半身相会。只是…很怪异,而且，"他暗暗攥紧了拳,"会让我更恨那个自诩清高的家伙几分。”
他低下头,愤恨地望着如今这具如同孩童般幼小的身躯，无奈地摇了摇头。乌寻望着天空:"毕竟是神啊..”
"那如果,你我也能踏足那片至高的天空呢?"
乌寻怔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这想法可再亵渎不过了。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在那之前,你我就会因狂妄而被扼杀。”
“我可不想早死..”
"喂,你们两个聊够了吗?"不远处，随sir朝他们喊，"天色不早了,该进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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