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液池畔,时间仿佛被精纯的灵韵浸润得缓慢而厚重。金吒所在的温玉台,如同一个平静却内蕴风暴的核心,终于,在那“午后”澄澈的天光模拟下,迎来了决定性的涌动。
黄儿正将一道温煦平和的精血如往常般注入金吒心脉,试图抚平新生仙基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就在流转至某个玄妙节点时——
她虚握的那只手,忽然反客为主,以清晰无疑的力道,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黄儿呼吸一滞,猛地低头。
只见金吒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在急速颤动,眉心紧锁,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桎梏或痛楚搏斗。随即,他喉咙中溢出一声压抑的、仿佛冲破淤泥般的闷哼,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眼睛,没有新生的茫然,没有重伤者的涣散。如同被冰水淬炼过的寒星,锐利,清醒,穿透了虚弱带来的迷雾,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黄儿。眼底深处,是劫后余生、跨越生死线后无法作伪的疲惫,但更清晰的是沉淀下来的冷静、决断,以及看向黄儿时,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深重如渊的歉疚与失而复得的悸动。
“黄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句清晰,带着久未使用的滞涩,也带着不容错认的清醒记忆,“我还……活着。”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对现状的确认,也包含了对过往一切——彩虹花谷的惨烈、自戕的决绝、濒死的冰冷——的完整认知。
“金吒!” 黄儿泪水决堤,是纯粹到极致的喜悦,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你记得……你都记得!”
金吒手臂尚无力,却努力回拥,将脸埋在她发间,低声重复:“对不起……”
这一幕让围拢过来的众人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记忆无损,魂魄完满,这是最理想的复苏。
麒麟子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道:“因果圆满,神魂重光。金吒携完整记忆与因果归来,时机至矣。以此为契机,合诸位之力,或可催动姻缘镜,直指那场尘封大战最核心的因果链条,窥破魔头根源。”
目标明确,众人即刻行动。以刚刚苏醒、目光沉静坚定的金吒为核心,红儿、绿儿,金吒,青儿、赵渊分坐四方,构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姻缘镜悬浮于阵中。
无需多言,五人同时引动本源之力。赤、绿、明黄(交融淡金)、青、暗金(内蕴净明)五色光华,并非粗暴灌注,而是在阵法牵引下,如溪流归海,有序地注入古镜。
镜身发出低沉悠远的鸣响,仿佛尘封的史书被无形之手掀开。镜面星光旋转,化作深邃漩涡,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因果气息。